楚晴雯想的很简单，只要林帆点一下头，自己今天非但不用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去，还能理所当然地作为林帆的“相亲对象”，在这个高贵的涉外圈子里稳稳站住脚。
只不过林帆很明显没有遂她的意的想法，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楚晴雯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打住，楚小姐。”
“陈局长确实提过相亲的事，但我觉得那是长辈的一厢情愿而已，我本身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并且我个人也不喜欢和不尊重自己同胞的人交朋友。”
林帆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楚晴雯的脸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连陈局长这层关系都搬出来了，甚至主动低声下气地示好，对方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情面都不留。
周围那些外宾虽然听不太懂所有的中文，但从林帆冷漠的语气和楚晴雯那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上，早就猜出了大概，各种夹杂着嘲弄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感受到了周围一样的目光，楚晴雯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滚烫，丢人，太丢人了！
“你！好，算你狠！”
她看了林帆一眼，咬了咬牙，随后满脸通红地提起那件自以为时髦的碎花裙摆，失魂落魄地撞开人群，仓皇逃出了宴会厅，而随着这两个跳梁小丑的离开，宴会大厅内重新恢复了先前的优雅与平静。
“林先生，刚才的小插曲希望没有影响您的心情，我再次为我的疏忽向您道歉，这一杯我敬您。”
法拉第迅速调整了状态，端起一杯香槟，满脸堆笑地向林帆举杯，汉斯顺势在旁边搭腔，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赞叹：“法拉第，你刚才可真是险些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你绝对想象不到，林帆先生的‘启航咨询公司’有多么神奇，只要有他在，你在东大落地遇到的一切繁文缛节和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闻言一旁的詹姆斯也紧跟着附和：“没错，林先生就是我们在东大最为稳妥、最高效的信任桥梁，他的能力简直就是为我们这些急需打开局面的跨国企业量身定制的。”
听到美欧两大巨头高管如此卖力的吹捧，法拉第表面上连连点头称是，但在心底，却开始快速地盘算起来。
能让汉斯和詹姆斯不惜得罪同胞也要力挺，这个叫林帆的东方年轻人肯定有常人所不及的能力和过硬的关系网，这毋庸置疑，但问题在于，这个能力和关系，究竟大到了什么程度？
做生意，尤其是在这片刚刚开放、水深不可测的东方市场上，最忌讳的就是盲目听信他人的吹嘘。
考虑到自己手头那个核心项目的重要程度，法拉第觉得在正式决定要把筹码压在林帆身上之前，还是得稍微摸摸对方的底细，考验一下这位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启航老板”。
“汉斯和詹姆斯把您称作开拓东大市场的金钥匙，这让我对您的业务充满了好奇。”
法拉第笑着抿了一口酒，看向了林帆，开口询问道：“林先生，既然您的咨询公司主打商务对接，不知道您目前手头究竟掌握了多少本地的工厂资源？如果是一笔规模非常庞大、对资金和吞吐能力要求极高的订单，您的平台有足够的体量来承接吗？”
法拉第的这个问题不可谓不刁钻，这其实就是在试探林帆背后的真实底牌，而林帆在商海沉浮多年，自然听出了法拉第话里的潜台词。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种老狐狸面前，过度吹嘘和打肿脸充胖子只会适得其反，实事求是才是建立长久信任的基石。
“法拉第先生，既然我们有缘坐在一起探讨，我自然不会说那些虚无缥缈的空话。”
林帆坦然迎上法拉第试探的目光，毫无隐瞒地回答道：“实不相瞒，我目前手头整合并深度掌握的工厂资源，绝大部分是东大正在蓬勃兴起的私营企业和个体作坊，他们的体量普遍属于中小规模，暂时还无法和那些几千上万人的国营大厂相提并论。”
听到这个回答，法拉第眼底立马就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望，私营企业主？中小规模？那就白扯了。
要知道他这次来魔都，手里捏着的项目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机械代工，而是一整套急需出手的、价值上千万美刀的欧洲先进生产线引进项目！
上千万美刀的生意，在这个年代的东大是个什么概念？别说那些连营业执照都办不全的私营小老板了，就算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市属甚至省属国营大厂，如果没有官方高层的直接背书和专项特批的外汇资金，也绝对拿不下来！
他本以为这个林帆有着通天的官方背景，能直接跟高层搭上话，帮他把这条生产线顺利推销给那些有实力的国资巨头，可现在看来，对方手里的牌不过是一群小鱼小虾，充其量也就是帮詹姆斯他们处理一些边角料的小单子罢了。
“看来，这位神奇的林先生，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点、脑子灵活点的底层中间商而已，根本吃不下我的超级大盘子。”
法拉第在心里默默给林帆下了一个定论，原本那股想要立刻展开深度合作的热情，也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般迅速冷却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林先生的坦诚令人钦佩。”
法拉第打了个哈哈，举起手里的香槟敷衍了一句：“对于初创公司而言，能整合个体作坊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来，让我们为启航咨询的未来干杯。”
法拉第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场面话自然说得滴水不漏，他打算就此把这个话题轻飘飘地揭过去，既然对方的底牌吃不下自己的大盘子，那也就失去了继续深聊核心商业机密的价值，顶多以后有几万美刀的边角料业务，再找这个年轻人权当卖个人情罢了。
然而，还没等法拉第将酒杯送到唇边，林帆却并没有顺着台阶下，反而是轻笑了一声，再次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