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小偷
陈向阳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绕过去堵看看还在不在,在的话直接打了。”
三人沿着兽道追了过去,大概追了有七八分钟吧,便看到前方那片榛子丛里,几只狍子低着头拱着雪,正在啃食着什么。
这种地方非常隐蔽,猎人都不喜欢在这里开枪,不是因为枪法不准,而是子弹容易打到树杈子上。
狍子的身影在榛子丛里若隐若现,这时候就要发挥猎人的智慧了。
“狍子在榛丛里,不好打,先放狗惊一下,再骑马追着打,苍云,上!”
陈向阳说完,高声呼唤了一下苍云,这种事不能让别的狗来,它们智商不够。
苍云收到指令后,立马向着榛子丛狂奔,快要抵达时,苍云一个急刹住,紧接着一连串的狗叫声响起。
“汪汪!汪汪!”
狗叫声响起的瞬间,榛子丛里的狍子群瞬间炸开,四散而逃,苍云这时候才钻入榛子丛里,不断地驱赶着狍群。
陈向阳见苍云已经惊起了狍群,它们从榛子丛里跳出来,深雪影响了速度,可狍子到底是林子里跑惯了的,一跳能窜出老远。
陈向阳三人夹紧马肚,吆喝一声,猎马迈开四蹄追了上去。
陈向阳单手拽着缰绳,另只手摸向肩头的枪,这时左边那只狍子突然拐了弯,想往山梁子上跑,陈向阳没犹豫,抬起枪瞄了个提前量,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雪林里炸开,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子弹直接贯穿一头母狍子的脑袋,那狍子浑身一软,栽进雪窝里,只留四肢无意识地抽搐。
顺子和三哥那边也传来一声枪响,接着便是狗叫声响起,过了片刻,两人有些激动地喊道:
“打中了!”
陈向阳骑马赶到,苍云带着大花四条猎犬已经将三头狍子全部按住。
陈向阳、三哥和顺子跳下马,抽出腰间侵刀开始放血开膛。
这个季节的狍子没有刚入冬时贴完秋膘那么肥,但毛厚,皮子质量好。
陈向阳一边干活一边说道:
“三头狍子不够,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得多打点。”
现在顺子和三哥的枪法也练出师了,最起码在马上能做到头一枪精准命中。
三人把三头狍子放血开膛,把下水全掏出来,再拿积雪清洗,放出来的狍子血让马和狗给舔干净了。
剩下的下水,狍子心肝分成五份扔给苍云它们,又在狍子腹部割下一两斤肉喂马。
鄂伦春猎马是吃肉饮血的,荤素不忌,接着三人没有制作爬犁,而是拿绳子把狍子绑在马背上。
不吃的下水挂在树杈子上,敬山神,喂野兽。
三人准备往回走了,南沟这边深山里,有不少马架子和窝棚,都是给进山的猎人准备的,单陈向阳知道的就有四处。
只不过今天他们去的这处窝棚三人都不陌生,就是黑爷没下山之前的住所。
这里地势开阔,是一处好去处,众人回到黑爷的窝棚,还是缩头缩脑跟上次离开的样子,陈向阳摸出钥匙开锁,却发现锁头已经冻死了,没办法只能拿出斧头将锁劈开。
寒冬腊月,天暗得早,三人将马和狗绑好,四点多钟林子里就发灰了。
三人在周边找了不少干柴,拢火做饭,又割了五斤肉分给五条狗,再给马喂精料,进山就得喂好的。
三哥顺带着拿斧头砍下一条狍子腿,架在火上烤,陈向阳翻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放的是猪油,刷上,烤得“滋滋”作响,肉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三人围着火堆,抽着烟,喝着壶里温过的酒。
顺子一边翻着狍子腿一边说:
“快过年了,三哥你那媳妇有着落了吗?都让媒婆找了一年了,有准信没啊?”
三哥听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喝你的酒吧,我媳妇快了,年后就能成,到时候都来喝我的喜酒。”
“那行,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陈向阳一边接过顺子切下来的烤狍子肉一边说道,顺便吹了吹烤肉,咬下一大口,满嘴油香。
众人吃饱喝足后,夜更深了,山里的气温又往下掉很多,陈向阳给火堆添了几根粗树枝,把熊皮大衣裹紧,靠在倒木旁,手握着枪。
“今晚我值上半宿,三哥跟顺子下半宿,你俩先睡吧。”
夜里偶尔有狼嚎声,马抖了抖耳朵,狗群也支起脖子,低低地呜了两声。
陈向阳刚开始没放在心上,拍了拍苍云的背,安慰着。
结果越安慰苍云的反应越不对,浑身毛发炸开,冲着屋外亮出獠牙,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般异常引起了陈向阳的注意,黑爷的窝棚是有透风口的,并且靠门的方向和左右两边都有架枪的口子和哨点。
陈向阳拨开卡扣,掀开小木板,望向外面,屋里是要烧火的,就没把狍子拿进来,而是堆在门口左右两边。
此时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窝棚左右两边不远处有着几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雪地里忽明忽暗,像坟头上的鬼火。
陈向阳心头一紧,却没出声,他慢慢把枪管从架枪口里伸出去,手指搭在扳机上。
雪光里,他看见一条大青狼正贴着地面,小心翼翼地往狍子堆那边摸,后头还跟着两条稍小一点的灰青色老狼。
“他妈的,这是来小偷了。”
陈向阳心里骂了句,却见那头大青狼突然停住,扭头朝窝棚这边望来,像是嗅到了人的气味,又像是觉察到了枪口的寒气。
陈向阳没再犹豫,立刻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贴着木板炸响,子弹精准地命中大青狼绿油油的眼睛,那狼“嗷”地一声惨叫。
“砰!”
又是一声枪响盖过了狼嚎,大青狼直接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两下便不动弹了。
身后两条老狼瞬间炸毛,连滚带爬地向远处跑去,雪沫子扬起老高。
“咋了?!”
顺子和三哥同时睁开双眼,第一时间摸枪过来,
此时苍云五狗已经冲到门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爪子把地刨得咔咔响。
陈向阳没有回话,而是瞄准一只逃跑的老狼,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凄厉的狼嚎声再度响起,三发子弹精准地扎在这头老狼的双腿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