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说好的要陪他钓鱼,结果现在都没实现。

一个月来,竟然“聚少离多”。

谢临洲有些烦闷,他在每日都能见到崔渡的状态下,还是有些想他。

他同时也有些隐约的不安,他能感觉到崔渡有事瞒着他,但崔渡又太淡然,倒显得所瞒之事微不足道。

碧波庭有崔渡的影子,所以他便来了。

谢临洲沉默思量的时间有些长,一旁的高公公捡着同崔渡有关的事同他说话——

“近来,公子采买了许多衣裳。”

“哦?”

“云大人去办的,”高公公斟茶,“云大人行事隐蔽,就是次数多了些,影大人察觉了。”

也没见澜溪着新衣呢。

“银钱就是拿来使的,”谢临洲品茶,“想来是药庐药味重,澜溪不想带到听松苑。”

这才多采买了衣裳换用。

“公子定然也是这般想的,”高公公斟酌着措辞,“只是衣裳里里衣居多,且影大人说,云大人进出庄子,都会带木盒或包袱。”

买东西回来比较合理,那是要带什么东西出庄呢?

闻言,谢临洲默了默,“澜溪有事相瞒”的念头再度升了起来。

“王爷,”高公公道,“不若请影大人过来问问?”

谢临洲比了个手势。

像是在房梁,又或是在亭外。

片刻之间,案前便单膝跪了一黑袍鬼面之人。

谢临洲比手势的手自然落下,那人行完礼便站起身。

“云良近来有何异动?”

谢临洲并没有下过要看管和监视山庄众人的命令,影子只能通过每日明里暗里的接触去判断。

于是,他言简意赅道:“出庄频繁,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谢临洲凝眉。

第24章 可以与澜溪同寝吗

为何会有血腥味?

澜溪更衣的原因不是为了掩盖药草味,而是为了遮盖血腥味?

谢临洲心中惊疑不定,没能待到流觞诗会结束。

*

药庐。

崔渡换好衣服,来到书案前。

“师父近来在写什么?”案头已经摆了一摞了,每天都会多加几张。

“嘿~”余老把笔一放,“小渡儿,你运气真好,王爷运气也不错。”

闻言,崔渡一喜:“有更好的进展了?”

余老每隔三日便会给谢临洲把一次脉,根据脉象调整药膳。

明日又到了诊脉的日子。

余老把那一摞药方里做了记号的挑出来,其他的一把扬了出去。

“为师提高了试药强度,得出了更精准的方子组合,把原本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提前到了两个月。”

“真的!”崔渡惊喜。

而后回过神来:“所以,弟子这十几天来所受的折磨,都是师父提高试药强度带来的?”

“你反正都要受此番磋磨,长痛不如短痛,之所以不告诉你,只因我也无法完全掌控进度,”余老放下心虚,理直气壮道,“你就说值不值当吧。”

值啊,太值了!

王爷距离治愈又近了一些。

他受些苦没什么的。

“时间缩短了也好,”崔渡望着窗外,“王爷那边……恐怕已对我起疑。”

“还有半个多月,你想办法稳住王爷。”

“我知道。”崔渡习惯性地摩挲袖中的玉竹扇。

“接下来的试药强度会下降,你不会太过痛苦了。”

崔渡肃立,恭恭敬敬向余老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感谢师父为我和王爷筹谋至此。”

余老摆了摆手:“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你想做的事,为师定全力支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王爷治伤是为师分内之事,何谈其他。”

*

听松苑。

“澜溪回来了。”谢临洲立在院中,像是专门在等他。

“王爷。”药方有了好进展,崔渡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明日去湖里钓鱼吗?”谢临洲笑着和他商量,“好久没吃全鱼宴了。”

此言一出,崔渡愣住。

“不方便?”望着他的神情,谢临洲的笑意散了散,“余老到底有何要务,需要你连日来都不得闲?”

“没有,”崔渡摇头,他笑着安抚,“那明日就去钓鱼。”

又试探道:“明日王爷不进宫吗?”

“得了几日空闲。”谢临洲淡淡道。

“哦,”崔渡没再犹豫,他上前一步,拉住谢临洲的衣袖,“明日着云良去给师父告个假。”

谢临洲靠近他颈侧,像是要抱他。

万一被闻到血腥气……

崔渡侧身躲了躲,而后低头埋在谢临洲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

片刻后,笑着退开,一开口,像是在撒娇

:“我也想你了。”

闻言,谢临洲眸光柔和了许多,他拉住崔渡的手,把人往屋里带。

“先用晚膳。”

*

睡前,崔渡在暖阁后间沐浴后洗去一身药味。

身上针刺的伤口结着密密麻麻的血痂。

水里放了祖师爷调的“五香汤”,余老给的方子,说是放了青木香、藿香、沉香、丁香、熏陆香,除了能添香遮血腥气,还能滋养肌肤,促进伤口愈合。

崔渡躺在床上,回忆着余老写的接下来需要试的方子,算着还需几日光景。

正想着,屏风后走出一人。

他长发半绾,身着中衣,借着月色看向床中人。

“王爷?”

崔渡坐起身。

谢临洲走至近前:“本王有些头疼。”

“头疼?”崔渡掀开被子,把人拉到床边坐下,手指搭上谢临洲脉息。

脉象并无不妥,崔渡疑惑。

“王爷可是刚沐浴完受了风?”

说着,抬手想要抚上谢临洲的额头。

谢临洲捉住崔渡抬到半路的手,靠近他:“澜溪身上有股药香,本王闻着舒缓了不少。”

“明日我去药庐,给王爷做几个安神静气的香囊。”

“好啊,”谢临洲摩挲着崔渡的手腕,“那今晚,可以与澜溪同寝吗?”

崔渡眨了眨眼,一股热意漫上眼眶。

他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衣带,把微敞的衣领拉妥帖,确保不会露出结痂的伤口。

“好。”

谢临洲在崔渡身侧躺下,崔渡刚要闭眼,身侧之人动了。

谢临洲侧过身,一条手臂覆上崔渡腰间,颈侧埋了一颗脑袋。

他感觉谢临洲对着他轻吸了一口气,又有湿软之物轻轻碰了碰颈下皮肤。

崔渡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一下,藏在被子里的手攥紧了身下床褥。

“澜溪……”

谢临洲的触碰渐渐频繁起来,腰间的手也顺着手臂缓缓游走。

崔渡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并非不愿与谢临洲一起,但这浑身伤口……

当下并不是合适时机。

“王爷……”崔渡握上他覆在自己身上的手,指法搭脉,“你心跳很快,呼吸也重。”

他往下错了错身,侧身窝进谢临洲怀里。

谢临洲闭了闭眼,平复了一番,紧紧抱住怀中人。

*

“有了,有了!”

“起竿!”

“这条好大,王爷!”

崔渡侧身,提着鱼线,冲谢临洲展示成果。

鱼钩上的鲤鱼激烈地摆着尾,澎了崔渡一身水。

他无所顾忌地笑着,把鱼放到了谢临洲递过来的鱼篓里。

“真厉害。”谢临洲由衷夸赞。

清晨的阳光还不强烈,正是鱼儿靠边觅食的时候,二人的收成还不错。

远远的,一股药香飘了过来。

余老自湖心亭方向往这边走来。

“王爷,”崔渡道,“师父来请平安脉了。”

“嗯。”谢临洲应道。

余老走在路上,回忆起方才云良说的话。

『公子今日告假。』

『王爷起疑,今日就先不过来了。』

『公子说,劳烦余老调整试药进度。』

一天而已,试药强度还不至于调整,但明日必须继续,行百里者半九十,眼见就要接近曙光了。

即将行至近前,余老心中已有了计较。

第25章 一切都快结束了

“王爷,”余老拱手行礼,“余某来请平安脉。”

谢临洲伸出手,余老在旁边小案几空余的位子上坐了。

崔渡放下鱼竿,安静地看着余老诊脉。

半盏茶后,余老收回手。

崔渡未及开口,谢临洲道:“余老今日的诊脉时长倒有些长了。

崔渡有些紧张地看向余老。

昨晚他也搭了谢临洲的脉,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近几日,我们师徒二人一直在研究王爷的药方,余某过来之前,有了新的进展。”

余老看了一眼崔渡:“所以细细评估了一番王爷的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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