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岛的废墟上,唐吉盘膝坐在一块石上。
海风卷着烧焦的尸骸味往鼻子里钻,他懒得管,闭着眼,感受体内那股子还没完全驯服的鬼神本源。
“大人。”
日游神从半空落下来,金色官袍上还留着几道焦痕,神色却比往日更沉。
“洞察秋毫探到了些东西。”
唐吉睁眼。
“说。”
“北海之战的消息已经泄出去了。”
日游神捋了捋被海风扯乱的鬓角,声音发沉。
“地狱之主被关押,鬼神本源被一个华夏少年夺走,这事现在整个海外黑暗世界都在传,北苏格兰沿岸的联络点跟炸了锅似的,血族议会、北美暗影联盟、地狱之门残党,全在召集人手。”
“挺快啊。”唐吉扯了扯嘴角。
“海外能藏住什么消息。”
马面将军从旁边走来。
“地狱之门盘踞北海几百年,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你刚把这里炸了,那些躲在雾里的探子就跑回去报信了。”
牛头狱卒啐了一口。
“一群没骨头的杂碎,打的时候不见人,报丧比谁都积极。”
“正常。”崔珏翻开生死簿副本,铁笔在指尖转了转。
“地狱之门这一仗折了枢机主教萨麦尔、三尊地狱级巅峰,连老巢都被端了,剩下的残党若不想被其他势力吞并,只能把消息放出去,引别人来抢鬼神本源,他们好浑水摸鱼。”
钟馗扛着斩鬼剑蹲在一边,紫火在剑身上懒洋洋的烧着。
“那就让他们来,老子正嫌没吃够。”
“钟判官。”白无常笑吟吟的飘过来。
“你刚才不是还说洋鬼子的味道跟泔水似的,怎么这会儿又饿了?”
“饿不饿是一回事,吃不吃是另一回事。”钟馗梗着脖子。
“老子吃东西看心情,看对手。”
“行行行,你钟大爷高兴就好。”
白无常一甩魂幡,不跟他争。
唐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地方不能久留,海岸线几百里都是地狱之门经营过的地界,咱们在这停得越久,他们围上来的网就越紧,回华夏要紧。”
“大人说的对。”夜游神落下,黑袍上的星图缓缓流转。
“我已经用星辰领域探过四周了,东北方向八十里外有个苏格兰北部的小港口,有船,有路,能借道。”
“走。”
唐吉握住玄水戟,抬脚便走。
“刘老的后事……”
“带上了。”
唐吉拍了拍胸口,那里叠着那片烧焦的猩红长袍。
“他跟我一起回去。”
众人沉默了一瞬,随即跟上。
红鬼缩在唐吉肩头,红着眼眶,声音哑得不像话。
“主人,我也一起。”
“当然一起。”唐吉侧头看他。
“你不跟我跟谁?”
红鬼用力点头,化作光芒落入唐吉体内。
詹姆斯港。
苏格兰北部一座半荒废的小渔港。
灰扑扑的天,灰扑扑的海,灰扑扑的石头房子,连海鸥都懒得叫。
唐吉带着八尊阴帅收敛气息,沿着海岸线一路摸过来,天擦黑的时候进了镇子西边一家破旧的旅馆。
“给我一间房。”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头也不抬,脖子上挂着条脏兮兮的围巾,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一个人?”
“一个人。”
唐吉把几枚从鬼岛上捡来的金镑拍在柜台上。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人,东方面孔,风尘仆仆,衣服破得不像话,但那双眼睛亮得跟刀子一样。
她没多问,丢了把钥匙过来。
唐吉上楼,关门,锁死。
八道身影从魂海中无声落下,把这间小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都收敛点。”唐吉压低声音。
“这港口说不定就有那些势力的眼线。”
“大人放心。”
夜游神已经站在窗边,星光从指缝无声无息的钻出去,在旅馆四周布下一层极薄的感应结界。
“方圆百丈若有异动,我第一个知道。”
“你探到的路线呢?”
夜游神抬手在空气中一抹,星图浮现,上面标着一条从詹姆斯港出发,沿苏格兰西海岸南下的航线,再转船去法罗群岛,从那转冰岛方向,一路往东,过挪威海,进入北海航线,最后回到东海。
“太绕了。”唐吉皱眉。
“绕是绕了点,但安全。”
夜游神指着星图上一处红点。
“这里是公海附近的一座废弃港口,早年是海军的补给站,现在已经荒了,大人若要快,可以从这借船,直接横穿北海,进入东海,但……”
“但什么?”
“但这里是最好的伏击点。”夜游神收回手指。
“若有心人想在大海上下手,这片海域没有遮蔽,没有支援,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唐吉沉默了几息,笑了。
“那就走这条。”
“大人!”牛头急了。
“明知道有埋伏还去?”
“就是要有埋伏。”
唐吉拿起玄水戟,在手里转了个圈。
“你觉得我突破资深级,八个阴帅全员入地狱级,需要一群菜鸡来衬托吗?”
牛头愣住了。
“他们想抢,就让他们来抢。”
唐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沉沉的天色。
“人多,正好让海外这些人看看,华夏的御灵师,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
“大人这是要杀鸡儆猴。”马面说道。
唐吉转身,瞳孔里那道暗金色光环微微亮了一瞬。
“谁跳得最高,我就杀谁。”
第二日清晨。
唐吉从旅馆出来,一路朝西边那座废弃港口走去。
天阴着,乌云压得极低,像要把整片海面都扣在下面。
八尊阴帅全部回到了魂海,只留红鬼附在肩头,收敛到最低。
“主人,真不用叫他们出来?”红鬼小声问。
“急什么。”唐吉拎着玄水戟,踩着碎石路,走得不慌不忙。
“等他们自己送上来。”
废港荒废了很多年。
岸边的船坞大半坍塌,几艘锈穿了底的旧船歪在浅滩上,海草从船体的破洞里钻出来,像垂死的触手。
风从海面上刮来,腥味里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
唐吉停下脚步。
“出来吧。”
没有人应声。
海面上起雾了。
那雾浓得出奇,从海面往岸上翻卷,灰中透着一丝青黑,像极了鬼岛周围的亡语之雾,但更厚,更沉,压得人胸口发闷。
“鬼雾封锁。”
夜游神的声音在魂海中响起,带着冷意。
“大人,是暗影联盟的影魔封域术,从水汽里抽出来的假雾,覆盖范围至少三百丈,当中还掺了地狱之门残党的鬼煞气,专克魂力感知。”
“挺下功夫。”
唐吉没动。
雾中,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手里拄着一根银头黑檀手杖。
领结是血红色的,映得他脸白得不像活人。
“华夏的少年。”
那人用流利的英语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阿尔贝·德·沃恩,血族议会,阿萨迈氏族,公爵。”
“公爵?”唐吉挑了挑眉。
“资深级御灵师。”崔珏的声音响起。
“你杀了地狱之主。”
阿尔贝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像在参加一场晚宴。
“还拿了鬼神本源,那东西,本公爵很感兴趣,血族议会也很感兴趣。”
“所以呢?”唐吉问。
“所以,请你把它交出来。”
阿尔贝停住,礼貌的笑了一下。
“我以阿萨迈氏族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交出东西,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公爵大人真大气,一个痛快死还当恩赐。”
唐吉笑了一声,转而冷下脸。
“你怎么不跪下来给我磕个头,我保证只抽你三魂,不灭你七魄?”
阿尔贝脸上的笑僵了僵。
“亚洲人的嘴硬,果然名不虚传。”
他挥了挥手。
雾中接连走出十几道身影。
有披着黑雾长袍、看不清脸的暗影使徒,有从地狱之门残党里逃出来的行刑者,有拿着骨杖的诅咒巫师,还有几个半人半兽的堕落契约者,无一例外,全是地狱级。
“为了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我们三大势力可是凑了整整半天。”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明显的讥讽。
“阿尔贝,你说他一个人能值几个亿?”
“他的实力真有那么强?”
“杀了就知道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个女人,语气慵懒。
唐吉扫了一眼。
“才这么点人?”
阿尔贝眯起眼睛。
“我听说你们华夏有句老话,叫死鸭子嘴硬。”
一个披着黑雾的暗影使徒站出来,掌心托着一团跳动的灰光。
“等我们把你的阴帅一只只拽出来撕碎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说话。”
唐吉没搭理他,伸手在玄水戟上一拍。
“弟兄们,出来见客了。”
“轰——!”
八道身影同时炸开。
牛头狱卒第一个落地,钢叉往地上一杵,灰白净秽光环如潮水般铺开。
“俺老牛早就听烦了!谁他妈第一个来送死!”
马面将军踏冰而出,苍蓝冰焰从脚下蔓延开去,整个港口的温度骤降。
“这么多地狱级、王级,今天能收不少。”
白无常飘在半空,魂幡展开,紫银雷霆如游龙般在幡面上跳动。
“谢某最喜欢热闹,诸位可别跑。”
黑无常从阴影里走出来,周身阴影如黑潭,判罪之火从锁链上滴下,烧得地面滋滋作响。
“挑一个,还是你们一起上?”
日游神一拳轰在天上,纯阳金光将头顶的鬼雾活活烧出一个窟窿。
“老夫来会会海外这些鬼崽子和英灵,看看跟华夏的有什么不同!”
夜游神升空,黑袍猎猎,星图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弃港口。
“星辰八门,八锁齐开,谁想先死?”
崔珏右手执笔,左手托生死簿副本,朱砂色的瞳孔扫过众人。
“拦我华夏御灵师者,罪加一等。”
钟馗最后一个出来。
斩鬼剑往地上一插,紫色吞鬼之火从剑身炸开,火蟒盘上剑身,仰天嘶吼。
“今天来多少,老子吃多少!”
八尊地狱级正神齐现,威压如山倾。
雾中那十几道身影齐齐退了半步。
“怎么会……”
“他们不是被地狱之主重创了吗?!怎么会全都……地狱级!”
“情报错了!”那女人尖叫起来。
“立刻撤离——!”
“晚了。”唐吉冷声道。
“牛头马面,给老子上!”
牛头狱卒暴喝,右脚往地面一跺。
“牛魔踏天!”
灰白光柱炸开,地面的碎石被轰成齑粉,三名暗影使徒被震上半空,连雾遁都来不及。
马面将军六条追魂索齐出,苍蓝冰焰沿锁链奔涌。
“九幽冰狱!冻!”
冲在最前头的两名行刑者直接被冰焰裹住,双腿冻成冰雕。
“黑白无常!”
“收到!”
白无常尖声厉啸,魂幡劈下。
“一念雷劫!天罗地网!劈!”
紫银色雷霆如暴雨砸落,覆盖半条海岸线,六名地狱级高手当场被劈得鬼气溃散,外焦里嫩。
黑无常从其中一人的影子里跃出,双链绞住一人脖颈。
“判罪!”
判罪之火沿着锁链贯入那人全身,魂魄烧成青烟。
“日夜游神!压阵!”
日游神大笑,双拳如日。
“日照破邪!给老夫烧!”
纯阳金光如瀑布般轰入雾阵,把三只藏在雾里的厉鬼活活烤出了原形。
夜游神双手结印。
“星辰八门锁!锁!”
八道星光锁链破土而出,将剩余几人全部钉在原地。
“崔判官!钟判官!”
“属下在!”
崔珏铁笔疾书,朱砂判词如雨落下。
“阴律!断其罪,斩其魂,散其形!”
三道判词合一,血红色刀光凌空斩下,将两名躲闪不及的地狱级厉鬼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钟馗更直接,提着斩鬼剑冲进人堆。
“天罡吞鬼式!”
一剑横扫,三只厉鬼如割麦子般齐腰而断,紫火一卷,全吞了。
“呸!还是泔水味!”
十几名高级御灵师,资深级高手,从伏击开始到全灭,前后不过半柱香。
海风从雾中穿过来,血腥味和魂灰味混在一起。
阿尔贝站在原地没动。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没了微笑。
“你……你的阴帅全是地狱级,这不可能!”
“你们的情报,还停在酒吞童子那会儿吧?”
唐吉把玄水戟往肩上一扛,一步步朝他走去。
“我唐吉每天都在涨,你们从旧纸堆里翻情报来杀我,是不是太抠门了?”
阿尔贝向后退了一步。
“阿萨迈氏族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不会放过我,你们来杀我。”唐吉冷笑一声。
“你们这么多人,围我一个华夏少年,抢我的东西,还要我命,现在打不过了,跟我说不会放过我?”
他目光陡然一冷。
“老子也不需要你们放过。”
阿尔贝咬牙,银头手杖往前一划,血红色的光弧在雾中成形。
“英灵附体!”
“血族黑魔法!赤月爆发!”
一轮暗红色的圆月从虚空中浮现,从里面射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光刃,如暴雨般朝唐吉倾泻。
“公爵大人的魔法,有点垃圾。”
唐吉冷笑,玄水戟往地上一顿。
“牛头马面!”
“俺来!”
“我来!”
两尊阴帅并肩挡在唐吉面前,灰白净秽光环与苍蓝冰焰叠加成一面双色壁垒。
血色光刃打在上面,如雨点敲在城墙上,叮叮当当响,连道裂纹都没打出来。
“就这?”牛头狱卒打着哈欠。
“华夏地府阴帅面前,玩这种把戏。”
马面冷声道。
阿尔贝瞳孔骤缩,转身就化成一片血雾,朝海面逃。
“大人,他要跑!”白无常喊道。
“跑?”
唐吉一步踏出,阎王契约在魂海中轰然激活。
“平等王!”
黑金光芒从唐吉身上炸开,阎罗殿的虚影当空显化,九层地狱的幻象在废港上空层层展开,把整片海岸都笼罩进去。
阎王领域,开!
阿尔贝所化的血雾在阎王领域中剧烈翻滚,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上拽了下来。
“啊——!”
他惨叫一声,跌回人形,膝盖一弯,竟然被压得半跪在地。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我的力量……”
“阎王领域。”唐吉冷冷的俯视他。
“在阎罗面前,你这种吸人血的东西,连站着都是一种奢侈。”
阿尔贝挣扎着抬起头,燕尾服被压得崩开,背上的骨翼都伸了出来,却弯得跟鸡翅膀一样。
“你不能杀我!我是阿萨迈氏族的公爵!你若杀我,血族议会将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唐吉笑了。
“太好了。”
“我正想找几个跳得高的,看看谁来跟我说话。”
他不再废话,抬手在虚空中一抓。
阎罗权柄在掌心跳动,黑金色的判死符文从指间凝成,无数阴司律法的文字在符文里流转。
“判死令。”
三个字落下。
阿尔贝的脸瞬间扭曲了,极致的恐惧。
“不——!”
一道黑金色的光直接打入他的眉心。
阿尔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皮肤如死灰,眼窝深陷,整个人的存在感像被一道至高无上的意志从天地间一寸一寸抹去。
而附体的吸血鬼英灵,全部死亡!
“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喉咙里的声音像被抽离,最后连嘴巴都张不开了。
三息后,阿尔贝·德·沃恩,血族议会公爵,化作一蓬飞灰。
海风吹过,无影无踪。
整个废弃港口,彻底安静了。
“这就是判死令。”
唐吉放下手,神色平静,准备离开。
就在这一刻,他脚下突然一空,整片地面都沉了下去,化为浓稠的黑影。
“大人!!”
白无常尖啸。
黑无常最先反应过来,勾魂链从阴影中射出,缠住了唐吉的腰,拼命往外拽。
“他还有同伙!”
“大人!下面!”
无数条黑色影链从四面八方刺来,如密林,如牢笼,将唐吉困在正中。
黑雾翻涌,一道比黑夜更黑的身影从暗处踏出。
“我等了半炷香,就等这一刻。”
那身影高挑瘦削,全身由流动的暗影构成,只有眼眶处有两道暗紫色的冷光。
“暗影联盟,影魔统领,奥赛罗。”
“华夏的少年,你的确强得让我意外,可惜,再强的人,也有松懈的时候。”
“资深级后期?”唐吉眯起眼睛。
“你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奥赛罗一抬手。
“影牢!千锁噬魂!”
数千条暗影锁链同时收紧,朝唐吉绞去。
“大人!”
牛头狱卒嘶吼着冲上去,钢叉横扫,灰白净秽光环炸开,但那些影链太多了,斩断一条,从暗处又冒出三条。
“别过来!”唐吉喝道。
“这老东西想困我,那就让他困。”
他抬起头,看向奥赛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等着?”
奥赛罗的暗紫眼瞳闪过一丝波动。
“你……”
“我故意露的破绽。”唐吉咧嘴笑了。
“不把你这种躲在背后的老东西钓出来,路上还有的是麻烦。”
他双手结印,阎王权柄再次激发。
“无间牢狱!”
黑金色的光芒从唐吉体内炸开,虚空中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是一座暗无天日的牢笼,牢笼由十八层地狱的刑罚锁链编织而成,里面传来无数受刑者永无止境的惨嚎。
奥赛罗脸色大变。
“不可能!这是……”
“无间地狱。”唐吉打断他。
“你自己钻进来,就别出去了。”
那牢笼如一张巨口,把奥赛罗整片暗影之躯吞了进去,影链崩断,暗雾倒卷。
“不——!放本座出去!本座是暗影联盟……”
牢门轰然合上。
世界清净了。
“他还在里面挣扎。”崔珏盯着那渐渐消失的牢笼虚影,沉声道。
“无间牢狱能困他,但杀不了他。”
“所以还有我们。”唐吉回头。
“崔判官,钟判官,给老子进去,撕了他。”
“正等这句!”
钟馗大笑一声,紫色吞鬼之火从剑上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冲进牢狱虚影。
崔珏摇了摇头,铁笔一收,跟了进去。
牢狱虚影内,奥赛罗嘶吼着撑开暗影之躯,试图从缝隙中钻出去。
“这鬼牢还困不住我!我是影魔!我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
钟馗的剑光已经劈到了他脸上。
“老子最烦这种话了!”
“天罡吞鬼式!”
紫色剑罡从奥赛罗身体中央穿过去,带出大团暗紫色的血雾。
“你这个疯子!你会被暗影联盟追到天涯海角!”
“追你妈!”钟馗一口吞下去。
“老子吃得开心就行!”
崔珏在后面落笔。
“阴律!锁其魂,断其根,定其形!”
朱砂符文如钉,从四面八方刺入奥赛罗的身体,让他的影子不再能散开。
“成了!老崔!”钟馗狂笑。
“一起斩!”
判官铁笔与斩鬼剑同时落下。
血色刀光与紫色剑罡交错。
奥赛罗那具半步灭世的身躯从中间炸开。
“我不甘心——!”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