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猎杀
陈向阳嘴角一扯，露出个极淡的笑，找到了。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侧上方的坡脊往东北方向切。
风是从西面吹来的，他走的是上风位，熊闻不到他，脚下的雪很深，但他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或者裸露的树根上，几乎不留痕迹。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摸到了一片密集的偃松林，这里的松树不高，但枝杈横生，密得连兔子钻过去都费劲。
可陈向阳注意到，有几棵偃松的枝头有新鲜的断口，断口白茬儿还没变灰。
那老熊是从这里挤过去的，他没有跟着钻，而是绕到了偃松林的上方。
那里有一道天然的岩壁，岩壁朝南，背风，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雪，岩壁底下，有一个内凹的浅洞，洞口不大，但足够一头成年棕熊进出。
洞口周围的雪被压实了，还有几道深深的爪痕。
陈向阳伏在岩壁上方的雪地里，一动不动，他看得清那洞口的每一道纹理，看得清洞边岩石上挂着的几根熊毛，棕黑色的，根部发白，确实是那头老熊，体型不小。
他在等。
他知道熊就在洞里。他闻得到那股浓烈的腥气，热乎乎的，混着血腥和松脂。
他也听得到洞里面传来极轻极缓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之间隔得很长，很沉。
看来是吃饱了，正在睡觉。
陈向阳慢慢地把五六半端起来，斜插进洞口，可就在他手指刚搭上扳机的那一刻，
洞里的呼吸声停了。
陈向阳瞳孔骤缩。
下一刻，洞口的雪面猛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棕黑色身影从洞里蹿出来，不是往外跑，而是直接朝他所在的岩壁上方扑了过来！
那熊根本没有在睡觉，它一直醒着，一直在等。它闻不到陈向阳，但它听到了岩壁上方积雪被压实的细微声响。
它冲上来的速度快得离谱，五六百斤的身子像一颗炮弹，岩壁上的碎石被它一掌拍得四散飞溅。
陈向阳没有慌，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整个人往侧后方一滚，堪堪避开那只拍下来的熊掌，熊掌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生疼。
他滚到一棵偃松后面，半跪着抬枪，可那熊根本没给他瞄准的时间。它落地后一个转身，前掌离地，整个身子立了起来，比陈向阳高出一大截，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獠牙，血盆大口，热烘烘的腥气扑面而来。
“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音还没落，第二枪紧跟着又响了。
陈向阳没有瞄准，仅凭手感，连续两枪都打在熊的胸口位置上。
此时他距离棕熊的位置不到五步，五六半的子弹穿透力在这种距离上足够打穿熊的脂肪层。
第一枪偏了两寸，子弹扎进棕熊的肩胛骨，第二枪正中胸口偏左的位置。
这头老熊的咆哮声被生生打断了，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身子僵了一下。
前掌还举在半空，但那股扑过来的势头明显泄了劲。
它落地的时候前腿一软，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但还是凭借着冲锋的势头向前挪动了一米多，陈向阳没有继续开枪，而是再度后退出一个安全距离，手指继续扣动扳机。
这一枪是瞄准的，老熊此时挣扎地站起身，想继续扑向陈向阳，但迎接它的只有子弹。
“砰！”
第三枪响彻山林，子弹狠狠地扎进老熊的脖子根部，老熊的脑袋猛地一甩，血从脖子侧面喷出来，在雪地上洒出一道扇形。
它还想继续扑陈向阳，但前掌刨了两下雪，后腿却使不上劲，整个身子往右侧歪过去，栽倒在地。
“砰！”
陈向阳继续扣动扳机，第四发子弹扎进老熊的脖子里。
“砰！”
第五发子弹扎进老熊巨大的熊脑袋里，这头老熊终于不动了。
它侧躺在岩壁下方的雪地上，庞大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胸口那几个弹孔往外冒着血泡和热气，混着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爪子偶尔无意识地蜷一下，指甲刮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但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陈向阳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动，枪口始终对着熊的脑袋，他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食指关节发白。
又等了十来秒，熊的爪子彻底不动了，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老熊的大脑袋炸出一团血雾，这是第六枪！
这一枪是为了补刀，也是为了泄愤，这头老熊聪明得有点可怕，如果不是他体质惊人，五感敏锐，但凡换个猎人，说不定就着了它的道。
陈向阳慢慢放下枪，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大腿，刚才那几十秒的时间里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现在一松下来，身上有些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刚刚翻滚的时候被雪地里突出的石头划伤一道口子，不深，但是出血了，只不过天太冷了，伤口已经结痂。
陈向阳从兜里摸出一包迎春，就着火柴点燃香烟，将五六半背上，抽出腰间侵刀，跳下崖壁，走到侧躺的老熊身边。
他要开始取熊胆，这头老熊体型庞大，寒冬腊月的能长到五六百斤，极为不易。
躺平了看从鼻尖到后掌，少说也有两米出头，毛色深棕，背脊上的毛已经老得发白了，几处旧疤在毛底下若隐若现。
看来这头熊在这片山里活了很久，打过不少架，挨过枪子儿，最后还是死在了他的枪下。
他开始处理这头老熊，先取熊胆，将其小心翼翼地剥下来，包好后揣进怀里，接着便是放血开膛，将下水全都划拉出来。
“汪汪！”
就在这时候，一阵狗叫声响起，是苍云的，陈向阳听到后立马吹响了桦皮哨子。
“呜--”
过了一会儿，三哥和顺子牵着苍云走了过来，一眼便看到这头老熊。
两人连忙上前查看，三哥蹲在老熊旁，看着其庞大的身躯半天没说话。
顺子站在一旁，合不上嘴，好一会憋出一句话来。
“向阳哥，这头老熊得有五六百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