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藥鋪後,宋梨詢問楊靜、吳明淑是否知道縣學的位置。
“小梨不要擔心,昨天特意讓楊渝畫了張地圖,咱們按照地圖走就能找到。”吳明淑說完,從挎包里掏出一張紙,打開給宋梨、楊靜看。
宋梨和楊靜同時看向地圖,倆人看後只直歎氣,都在心里懷疑按照這張地圖是否能夠找到縣學。
楊靜忍不住吐槽:“明淑姐,這就是我三哥花了半個時辰才畫好的地圖嗎,這也太、太潦草了吧。”
楊靜見過楊渝的畫作,雖然水平一般,但也不至于連直線都是歪歪斜斜的。
吳明淑聽後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故作鎮定的指著地圖向楊靜、宋梨解釋:“楊渝說縣學位于年豐街的左邊,這個圓圈是縣學後邊的月湖,這個是縣學南邊的薔薇街,這個是縣學東邊的孔廟,孔廟和縣學是比鄰而居。”
宋梨邊聽邊仔細的研究著地圖,然後不確定的問吳明淑:“吳姐姐,楊夫子是否說過縣學與橫渠書院是錯門相對,橫渠書院的北邊就是薔薇街。”
吳明淑盯著地圖看了又看,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楊渝戲耍了。她先是在心里把楊渝臭罵了一頓,然後輕笑著搖了搖頭,和宋梨、楊靜繼續往年豐街走。
和宋梨猜測的一樣,縣學和橫渠書院都在薔薇街上。兩座書院規模相差無幾,只是縣學的大門處多了兩尊腳踩繡球的石獅雕像。
宋梨看了看快要轉到中天的太陽,提議先去門房問問縣學中午什麼時候散學、學子午間是否可以外出。
吳明淑和楊靜紛紛贊同,三人張望了一番,最終在縣學大門的右側找到了門房的位置。
門房內的黑胖中年人一直在觀察著宋梨三人,他在看到宋梨三人朝這邊走來時,連忙從門房內走了出來。
中年人先是打量了三人的衣著打扮,然後略帶煩躁的嘟囔著:“這里是縣學,不是你們三個女人能進的,快走吧。”
吳明淑連忙笑著向中年人解釋:“大哥,我們是來找人的,麻煩大哥通傳一下。”
“找人?現在還沒散學,你們找誰?”中年人說完朝吳明淑攤開手心,示意吳明淑給些茶水錢。
此時的楊靜想上前與中年人理論一番,被宋梨和吳明淑合力拉到了一旁。
吳明淑小聲教育楊靜:“靜兒,這些人慣會看碟下菜,你不要衝動,多為雲安著想。”
“靜兒,吳姐姐說的不錯,沒有必要和這種人計較太多,不值得。”宋梨邊說邊從挎包里掏出錢袋,準備拿幾個銅板給中年人。
吳明淑見狀連忙攔住宋梨說本來就是來看吳明德的,不能讓宋梨破費。
吳明淑先是從自己錢袋里拿出十個銅板放到中年人手中,然後笑著對中年人說:“大哥,我們是來找吳明德、李雲安的,麻煩大哥給帶個話,就說是家里的姐姐來看他們。”
中年人忙把銅板還給吳明淑,然後賠笑著向三人道歉:“原來是吳相公、李相公的親戚,剛才多有冒犯,還望見諒。現在也快散學了,小的這就去通知兩位相公,麻煩三位先在此處耐心的等一等。”
正當中年人走進門房時,一道悅耳的聲音從宋梨三人背後傳來:“崔大哥等一下,麻煩一起帶話給胡之寧,就說二哥來找他。對了,這三位是我未來大嫂的親戚,崔大哥以後可不要認錯了。”
宋梨三人回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在她們背後的眉眼與胡之敏有三分相似的男子,男子要比胡之敏要高一些,淺淺一笑猶如三月春風沁人心脾。
中年人回身去看,快步跑到男子身邊低頭哈腰的解釋:“胡二少爺,小的不知道這三位是您家的親戚,小的可沒敢收那位娘子的銅板。”
男子讓中年人不要在意,笑著對一旁的小厮說:“高興,給崔大哥拿些茶水錢,之寧喜歡回家,以後少不得麻煩崔大哥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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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連忙擺手拒絕:“使不得、使不得,能為二少爺帶話是我的榮幸。”
高興從錢袋里拿出一塊碎銀塞進還在拒絕的中年人手中,中年人佯裝推辭一番,最終還是笑著握在了手心中。
中年人先謝了一番男子,再一次向宋梨三人賠笑道歉,然後快步穿過門房走進縣學。
待中年人走後,男子抱拳向宋梨三人介紹自己:“在下胡之儉,問兩位嫂嫂和宋家妹妹安!”
“胡公子認錯人了,我們姐妹一不認識公子,二沒有胡姓親戚。”吳明淑並不想與胡之儉攀親戚,更何況胡之儉看三人的目光並不單純,怕是來者不善。
宋梨和楊靜連忙附和吳明淑,三人向左邊挪了挪,與胡之儉、高興拉開距離。
胡之儉感興趣的看著正在說悄悄話的宋梨三人,低聲問正在憋笑的高興:“高興,這叫欲迎還拒嗎?”
高興連忙正色回答:“少爺,可能是她們不想與您攀親戚。她們是良家女子,不是浣花樓的無雙姑娘,即使您再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氣度非凡,也與她們無關。您想一想少夫人,即使您與她關係不好,她也不會輕易與別的陌生男子搭話。您還是先遠離一陣無雙姑娘吧,不然,您看誰都應該圍著您轉。”
“你個膽大的奴才,管到爺的房里來了,柳如玉最近在做什麼?”胡之儉輕拍著高興的腦袋問。
高興自小跟著胡之儉長大,自然比別的小厮對胡之儉親近,也什麼都敢說。
“我的少爺,我哪敢管您。我聽少夫人跟前的桃紅姑娘講,少夫人最近在調養身子,準備為您生下胡家的長孫。少爺,咱們今天回去嗎?”高興一邊捂著腦袋回答一邊偷偷觀察胡之儉的神色。
“幹嘛回去,她一示好,我就得回去嗎?再說她原本是想嫁給老大做填房,陰差陽錯下才嫁給了我。”胡之儉越說越生氣,指著高興追問是不是已經投靠柳如玉了。
高興趕忙為自己辯解:“小的哪敢呀,小的是覺得您也不能一直和少夫人如此相看兩生厭,過去的何必揪著不放。再說,還有柳家在呢,柳家本就親近大少爺,如果您再與少夫人賭氣,豈不是逼著柳家徹底倒向大少爺。雖然柳老爺十分疼愛先大少夫人,但死人怎麼能夠與活人比,您說是不是?少爺,咱準備好的東西還送嗎?”
“當然要送,好小子,等爺和柳如玉關係好了,我就求她把紅桃嫁給你。以後要是無雙再差人來,一律不見。”胡之儉接過高興從挎包里掏出的陶罐,徑直朝宋梨三人走去。
高興在胡之儉身後傻傻的笑著,心想還是胡老爺辦法多,一番簡單的話就能讓胡之儉這個浪子回頭。
宋梨三人在聽到腳步聲後,都一臉無奈的看向胡之儉主僕二人。
“三位不必對在下如此防備,在下今日在鋪子的賬本上看到宋家妹妹買了石膏粉,細問抓藥的學徒,這才宋家妹妹是用來做豆腐。在下正好有一罐苦鹵,留著無用,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送給宋家妹妹,用來做豆腐。”胡之儉笑著把陶罐遞給宋梨。
宋梨本以為胡之儉是來找楊靜的,沒想到是直接衝自己來的,連忙拒絕說自己不會使用苦鹵做豆腐。
“妹妹只管放心收下,在下聽人說過,用苦鹵和用石膏一樣,每斤豆子放五錢苦鹵即可,多了可是會中毒的。”胡之儉耐心的向宋梨解釋。
宋梨聽後不由得在心里為胡之儉的厚顏無恥鼓掌,要不是宋梨之前算過,她肯定會心懷感激的信了胡之儉的鬼話,五錢都已經過將近一半的量,還好意思說不要過量。
鬱悶的宋梨沉聲問胡之儉:“不知公子可聽過東漢末年楊修一合酥的故事?”
胡之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把陶罐遞給高興,示意高興把陶罐收好。隨即向宋梨道歉:“宋家妹妹說的是,是在下誤認為宋家妹妹是無知的鄉野村婦,在下向宋家妹妹道歉。”
宋梨不再理會胡之儉,轉身繼續和吳明淑、楊靜說話。
這時,縣學內傳來了一陣鑼鼓聲,楊靜和吳明淑激動的跑到門房前,等著李雲安、吳明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