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爽朗的笑聲越來越近,三個身著統一青色長衫的年輕學子邁著輕快的步伐從門房內走了出來。
首先出來的李雲安大步走到楊靜面前,忸忸怩怩的喚了一聲:“靜兒。”
一抹紅暈塗上了楊靜的雙頰,宋梨看了一眼這對將要互訴衷腸的情侶,識趣的和吳明淑站到了一起。
吳明德緊隨著李雲安從門房內走了出來,他先是滿懷期望的看了看人群,然後失落的向吳明淑、宋梨問好。
吳明淑看著心不在焉的吳明德,笑著向吳明德解釋:“明德,我原本想讓小月一起來的,可是宋大叔今天要種小麥,再加上張嬸子她…”
“吳姐姐,我娘怎麼了?”宋梨著急的問,她好長時間沒有回宋家,連最後一次見到宋月也是在一個多月前。
吳明淑有點為難的對宋梨說:“小梨,張嬸子有喜了,但大夫說孩子有點不穩,所以宋大叔想著等三個月後再對你說,你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
宋梨吃驚的捂著嘴巴,她沒想到自己都快十七了,還能再有個弟弟妹妹。不過細算下來,張氏也不過是三十二三,懷上身孕也很正常。
“我知道了,吳姐姐。”宋梨心里盤算著等豆腐做出來,就找個時間去看看張氏。
吳明德同樣也很震驚,心里計劃著在縣學放假前去城里的寺廟求兩個平安符,一個送給宋月,一個讓宋月轉交給張氏。
最後出來的少年先是看了看膩歪在一起的李雲安、楊靜,然後看了一眼正在說話的吳明德、吳明淑、宋梨三人,最後邊走邊回頭的到了胡之儉、高興身旁。
“之寧,別看了,人家不認咱們這個親戚。”胡之儉忍不住抱怨道。
胡之寧聽後,笑著調侃胡之儉:“二哥向來流連花叢,恐怕是你的眼神嚇住了這些女子。”
一股火氣瞬間湧向胡之儉的心頭,他用力的捏著胡之寧的耳朵追問:“臭小子胡說什麼呢,我可是你一娘同胞的親哥,我能是什麼眼神,我的眼神很正常。”
“二哥,我錯了。你的眼神很正常,一點都不猥瑣。”胡之寧連忙大聲求饒,引得正在專心說話的宋梨幾人的注意。
和胡之寧關係不錯的李雲安趕忙上前解救胡之寧,胡之寧苦著臉再次向胡之儉求饒:“二哥,大哥都發話了,快松手吧。”
“他算什麼大哥,還沒你年長的大哥嗎?”胡之儉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惹得胡之寧再次“哇哇”大叫起來。
胡之寧邊叫邊駁斥:“怎、怎麼不算,大嫂的大哥,自然也是咱們的大哥,就是告到爹和母親那里,也是我占理。”
胡之儉這才松開手,露出胡之寧的右耳耳垂,猶如一顆鮮血欲滴的紅櫻桃。
胡之儉隨後邀請李雲安幾人一起吃個便飯,李雲安連忙捂著耳朵拒絕,心中再次認定胡之儉就是胡之寧口中為所欲為的狂妄者。
胡之儉三人離開後,李雲安和吳明德帶著宋梨、吳明淑、楊靜去了縣學附近的一家飯館。
飯館不大,但已經坐了不少食客,再加上宋梨五人,正好把所有的桌椅坐滿。
宋梨三人在等店家上菜的過程中討論起了為何縣學閽者前後態度變化如此之大。
李雲安聽到後,有點無奈的向宋梨三人解釋:“那是因為之敏在開學前給縣學捐了幾套書,是之敏拜托商隊從汴州買來的,三套書花了將近五百兩。之敏特意在教諭、訓導面前提到了我和明德,所以縣學上下自動把我們兩個和胡家綁在了一起。”
“雲安,這不是件好事嗎,有著胡公子的助力,縣學里應該沒有什麼人會欺負你們。”楊靜反問有點惆悵的李雲安。
李雲安在桌下偷偷拉住楊靜的手,笑著告訴楊靜:“靜兒,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好的是夫子對我們兩個確實不錯,不好的是有些同窗會故意針對我們,他們總會說是夫子因為胡家有錢而故意偏袒我們,卻忘了之寧是這次院試的第四、我是第五、明德是七,我們三個本就不差的。”
宋梨寬慰李雲安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與其跟無關的人內耗,不如把精力用在讀書上。
李雲安和吳明德都覺得宋梨說的有道理,倆人向宋梨三人說了些縣學里的趣事。
宋梨接著問了江謙的情況,昨天下午宋梨送吳明淑、楊靜離開後,遇到了在外面哄孩子的張英,張英拜托宋梨幫忙打探一下江謙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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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姐,我們和江謙不在一個公齋,也不一起吃飯。我們只能看到他在講堂時的情況,江謙還是很努力的。”吳明德含糊的說著江謙的情況。
宋梨點了點頭,有吳明德說的最後一句話,她回去後就可以很好的向張英交差。
“客官,澆頭面好了,小心燙。其余幾位的稍等一下,馬上就好!”店家邊說邊把一碗淋有肉糜的面放到桌子上。
李雲安連忙把碗端到楊靜面前,讓楊靜先慢慢吃著。
宋梨和吳明淑忍不住打趣楊靜、李雲安,羞的楊靜幾乎要把頭埋進碗中。
飯後,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吳明淑只好把給吳元瞻買的撥浪鼓交給吳明德,讓他有機會轉交給吳元瞻。
一旁的李雲安小聲與楊靜話別:“再過十七天,縣學就要休息了,等我回去看你。”
“雲安怎麼數的如此清楚?”
“我每天都在數,自然記得清楚。”
倆人還想要繼續說下去,卻聽到吳明淑朝這邊喊道:“靜兒,咱們快回去吧,別錯過回鎮上的牛車。”
楊靜把身上的挎包交給李雲安,說里面是送他的禮物。
滿心喜悅的李雲安和滿心失落的吳明德一起把宋梨三人送到人壽街。
宋梨三人順利的在城墻外找到了趕牛車的漢子,每人在交給漢三文錢後坐在牛車上等著其他要坐牛車的人回來。
回去的牛車依舊停在胡記酒樓附近,宋梨三人還未下車,就看到背著背簍的江輕舟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江輕舟扶著宋梨跳下牛車,宋梨笑著問江輕舟為何要背著背簍。
“我剛去了醫館,給老大夫看了蒼耳和桑葉。蒼耳十文一斤,已經賣了。桑葉的話,老先生說可以要個二十斤,六文一斤。老先生還說不必等到霜降,現在采就可以。我和老先生約好,這兩天就采好給他送來。”江輕舟細細的向宋梨說著在醫館里發生的事情。
宋梨認真的聽著江輕舟說的每一個字,然後笑著誇江輕舟做的不錯。
江輕舟臉上流露出幸福、喜悅的神情,倆人在和楊靜、吳明淑告別後,準備先去書屋接宋星、江清野散學。
宋梨在路上對江輕舟說了胡之儉要送自己苦鹵的事情。
江輕舟百思不得其,他想不明白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為何要用如此陰毒的方法對宋梨,幸好宋梨不貪圖便宜。
“輕舟,我估計他是想借我的手對付胡東家。他對胡東家在鎮上的情況摸得很清,咱們和胡東家來往甚密,他猜測出一旦咱們做了豆腐,肯定會送給玲玲、胡東家一些,才讓他動了借刀殺人的想法。他告訴我的用量,雖不會要人命,但也肯定會讓人大病一場。”宋梨想了想,還是決定對江輕舟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測。
江輕舟覺得宋梨說的八九不離十,他想著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會會這個心思不正的胡之儉。
宋梨見江輕舟神情不悅,她笑著轉移話題問:“輕舟,你和夫子、李憶釣了多少魚?”
江輕舟連忙比劃著回答:“有五六條,李憶還等著你回家做魚片湯呢!”
“這個可以,咱們這兩天把桑葉摘好就開始做豆腐。我回去先畫幾個模具,看能不能做出來?石磨的話,咱們還是買一個吧,雖然貴,但放在自己家里安全。”
“行,明天來給老大夫送桑葉的時候,我去問問價格。”
倆人並肩走著,身影被夕陽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