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急打不了
李渊那边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只会徐徐图之,甚至是图谋深远。
那一头的动静,眼下看着是平了,可真仔细想去,却不过是一时平静。
李渊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他吃过亏,便更懂隐忍的道理。
这一次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自会退回去另做打算,再寻时机,慢慢设局,将事情一步步推向自己想要的局面。
这一场在众人身后的三长老,在没有绝对胜利的情况下,恐怕都不会冒头。
因为一旦露了头,便等于让人看清了他的底牌,届时再想收手,可就难了。
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之前,他只会躲在暗处,看着旁人一步棋一步棋地落子,自己静待那最合适的时机。
陈百川休息了一阵子,起身走入地火坑。
地火坑里的温度比外头高出一截,热浪扑面而来,倒是让他心中积压的那股子烦闷散了几分。
他抬脚一步步的往里面走,目光落在前方那道不停晃动的身影上。
视线落在一直捶打铁矿的周令玄身上。
热气上头,陈百川感觉他心中有一团热火在蔓延。
那火苗不是地火坑里烧出来的热,而是从胸腔里蹿上来的,烧得他浑身上下难受的很,甚至很想要动手。
周令玄这个年过百岁的老头儿都能这般咬牙坚持,一锤一锤地砸下去,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不行只能歇着?!
周令玄这副岁数都行,他可是堂堂器堂长老,又怎么会比对方差呢?!
这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遍,越转越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
对方能做到的,他自然也能做到!
说不得努把力,他还能够赶超周令玄!只有这样,他才算不辜负这一身的本事。
严格说起来,他们两人都算得上是百岁老人。
都在这把年纪上,谁也没比谁年轻几分,顶多陈百川的肉身力量能完全碾压周令玄。
周令玄手底下那把清风剑所展现出来的锋利与匠心,是眼下他还够不着的水准,他心里明白,却恰恰就是因为明白,才更显得憋屈。
到现在为止,他心里面总归是带着几分不爽。
那点不平的念头一直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像一根细刺扎在肉里,看着不重,可一动就疼。
他再怎么说也是炼器修士,怎么会连这么一点好东西都拿不到手中。
他自问资质、心性都不算差,偏生在这事上落了下乘,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只是这样的情况,情绪带着几分压抑,甚至还相当的烦闷。
那点烦闷闷在心底,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有些急躁,似乎唯有当场大干一场,才可泄出这股不平之气。
铁砧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周令玄一直都在打铁,神色凝重,不带有任何分神的余地。
火光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可他浑然不觉,像是整个人都已沉入了锤起锤落之间,再没有什么能打搅他半分。
“他人都走了,你怎么不去休息?”
“我休息了这么久了,自然要来试一试,我就不相信了,这个东西我还炼制不出来。”
听了这些话,周令玄挑眉,压根就没有任何反应,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对方说的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了,不值得他多费半点心神去理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脚下的路应该怎么走。
手上的活要怎么干!
他心里明明白白,从来不需要旁人替他操心,他自然也完全没必要因为几句话就动摇了。
如今炼制方式并不算特别容易。
很多东西处理起来耗时耗力不说,甚至稍不留神便会出岔子,到时候耽误的可不光是自己的工夫,还有整炉材料的损耗。
说起来也不知道事务处的会不会帮忙多给一些!
这些矿石需要一直在路子里面炙烤,一直到火焰拷红矿石表面,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拿出藏着一团不安分的火气,放在铁砧上敲打,让火星子四下迸溅。
矿石并非得靠人力才能将它压服下去,其余的方法也能让它老实!
火炉中带着几分铁锈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起眉,那股子气味混着热浪扑面而来,钻进鼻腔里,涩得人喉头微微发紧,像是吞了一口带着尘土的铁水。
铁砧当当的响着,铁锤落下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挑眉,那一声脆响仿佛敲在了心口上,震得人精神一凛,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跟着一紧。
一瞬间,陈百川都带着几分犹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心底像是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
他说不清是被那一锤镇住了,还是被那股子专注劲儿触动了。
陈百川心里面清楚,这些矿石都是他们现在需要的。
一块也浪费不起!
若是因为一时的疏忽便糟蹋了好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子杂念,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铁锤。
“打完这一批还要继续吗?”
“当然了,那你还想要怎么做?”
周令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那眼神不急不缓,像是要把对面的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一般。
随即,他的视线又缓缓向下移去,最终落在了对方手中的矿石上。
那一块矿石静静地躺在掌心里,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却算不上多么起眼。
他看矿石的眼神,向来比看人还要仔细几分,像是能从那些粗粝的纹路和深浅不一的色泽中,读出旁人瞧不出的门道来。
“啧!”
“你着急了。”
陈百川冷哼一声,心里那点不服气的劲儿全写在脸上,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拎起铁锤,对准铁砧上的矿石便狠狠敲了下去。
铛!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这里回荡开来,火星子随着锤落下的瞬间,四方迸溅,仿佛连空气都要因为它们而燃烧殆尽。
紧接着,又是铛的一声。
锤起锤落之间带着力道,每一下看似随意,实际上力度全都是有研究的。
铛!
铛!
这打铁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地回荡着,从清晨响到日落偏西,从天方继明又响到夜深人静。
这么久以来,陈百川天天听不说,还要被周令玄哪些顽强的意志伤害,这让他心头憋闷的很。
除了这单调而沉闷的打铁声,便只剩下一些相关的八卦在众人之间流传,成了这废堂里为数不多的调剂。
那些八卦也大多都是李渊那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