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紧紧咬住他们不放。
张弛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在不断的变化。
“在他们进入服务区前,千万不能跟丢了。”
一场几百公里之外的追逐战,在夜晚的时候开始了。
张弛看完了地图之后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伙人,不是一般的亡命之徒。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准确且有目的。
从整理仓库到绑架人质,再到选择这条路线逃跑。
环环相扣,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空隙。
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了那张辣条包装纸。
如果不是自己会一些电脑知识。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的目标,真的是那个汉代的大墓吗?
一个问号,在张弛心里升起。
张弛看着屏幕上的地图,过了一会也没有说什么。
白雨菲开车的时候,余光看了他好几次。
“又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张弛说话声音很小。
白雨菲心中一沉。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正往我们布好的口袋里钻吗?”
“太顺利了。”
张弛摇摇头。
“从我们发现仓库,到我猜出他们老巢的位置,再到他们绑架人质冲上高速公路。”
“这一切都是按照计划在进行的。”
“我们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白雨菲踩油门的时候脚不自觉的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理解了张弛的意思。
这伙盗墓贼的动作非常准确,让人感到很害怕。
他们并不是亡命之徒,而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从绑架的方式就能看出来。”
白雨菲的话音也变得很低沉。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普通人做不到。”
“这背后,一定有高手指导。”
“不止是高人。”
张弛的手指在电脑触控板上滑动。
“清理仓库现场需要有反侦察的专业知识。”
“策划这条逃亡路线,需要对路途上的监控以及地理环境十分了解。”
“绑架人质的时间正好和我们审讯王东的关键时刻相吻合。”
“这并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而是一个团队的工作。”
一个配合默契,职责分明的专业犯罪团伙。
“还有一个问题我还没有想明白。”
张弛突然抬眼。
“王东。”
“为什么他会突然发疯呢?”
白雨菲皱了下眉头。
“不是被那群人用家里人的性命来威胁,吓傻了吗?”
“不。”
张弛否定了这个说法。
“你想想,他是什么时候疯的呢?”
“在我们审讯结束,他已经全部交代清楚之后。”
“一个怕死怕到骨子里的人,在配合警方保命之后,”
“为什么突然要用自残来反抗呢?”
“这不合理。”
白雨菲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好像抓到什么东西了。
一个很可怕的念头进入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你是说有人在市局看到了审讯过程,”
“并且用某种方式将消息传给了王东?”
她不敢相信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卧槽?”
“内鬼?”
一出口这两个字,车厢里就安静了下来。
白雨菲拿起对讲机,没有换到加密频道。
“李局,李局!”
她的声音很尖。
“我们怀疑,局子里头有内鬼!”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张弛的分析结果又讲了一遍。
对讲机那边的李局长的声音很平静,一点也不惊讶。
“我知道了。”
白雨菲愣住了。
“您……知道?”
“王东出事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了。”
李局长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播出去,很冷酷。
“抓捕王东的事情是不能外泄的,但是对方在被逮捕之后马上就把他的家人给绑架了。”
“时间点卡得非常准确,准确到不正常。”
“我们内部肯定有他们的人员。”
“我已经让纪委的同志秘密介入了,正在进行内部筛查。”
“你们安心执行任务,家里的事情我来解决。”
“记住,你们现在遇到的可能不只是盗墓贼。”
李局长这话说的挺深的。
挂断电话之后,白雨菲觉得方向盘很冰。
警方内部出了问题,比抓到一百个盗墓贼还可怕。
张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红色光点,他小声说道。
“希望老王那边一切顺利。”
……
与此同时,G30高速,宝鸡服务区入口。
几辆私家车停在入口处的不同位置上,熄了火休息。
老王坐在车里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前方高速公路上来的车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小声对对讲机说。
“目标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已经发给你们了。”
“他们一进服务区就马上封锁出口!”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高速公路的车流量越来越少。
老王心里感觉有点不安。
“妈的,怎么还没来。”
他看了下手表,距离张弛所说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这时。
张弛打来电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安。
“喂,张弛?”
“老王,撤吧。”
张弛说话的声音很平稳。
“人,跟丢了。”
“啥!”
老王差一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怎么会跟丢了呢?他们不是一直受到天网的监控吗?”
“他们并没有进入服务区。”
张弛的话传了过来。
“三分钟前他们从一个废弃的维修通道下高速了。”
“我操!”
老王一拳打在了方向盘上。
“那群孙子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布置了埋伏呢!”
“我们的计划,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吗!”
“内鬼。”
张弛只说出了两个字。
老王立刻就明白了,于是他就没再说话,嘴里发苦。
“现在怎么办,人进了岐山县地界,监控又跟不上,很难找了。”
“不。”
张弛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同往常了。
“他们自以为很聪明,在故意避开我们。”
“但是他们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不会改变的。”
张弛把那个叫卧龙陵的地方在电子地图上放大到最大的程度。
“他们从维修通道下到地面之后,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
“那是一条崎岖的盘山土路,直通往卧龙陵后面的山中。”
“他们以为甩开了我们,其实自己已经走到绝路上了。”
张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