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青羊
三人骑马进山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陈向阳脖子上挂着那架苏八望远镜，时不时地拿起看看，一走一停地往林子深处摸。
青乡镇这一带的山势不算陡峭，但沟谷纵横，红松和臭松混着桦树、榆树，林子密得透不过光。
雪压着枝头，偶尔有松塔掉下来砸在雪地上，闷响一声。
三人这次要进深山，所以走了很长时间，一直走到中午，期间走过黑爷的窝棚，走过南沟林场的旧址，一路进入深山。
一行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坡旁停了脚，顺子和三哥负责捡柴拢火。
陈向阳则举起望远镜，慢慢扫过对面山脊，灰白色的岩壁从雪层里露出来，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岩壁中段，几块突出的花岗岩石缝里，有三四个黄褐色的影子，正贴着石壁缓慢移动。
阳光打在那几道身影的脊背上，灰棕褐色的毛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扎眼，每只背上都有一条自枕部延伸到尾根的黑褐色背纹，像用墨线勾出来似的。
“是青羊。”
陈向阳低声说了一句，这时候顺子和三哥已经将火拢起来了，陈向阳放下望远镜走了过去。
“刚刚在对面崖壁下面看到青羊了，一会儿过去看看还在不在，这东西可是大补之物。”
顺子和三哥听后也咧嘴笑了，青羊也叫东北斑羚，俗称野山羊，其肉、血、肝、角、胆都是大补之物，对男性非常好，有助阳的功效，还可以增加精子的活跃度。
三人快速热饭吃饭，吃完后喂马喂狗，然后把火熄了，也不休息了直接往目的地赶。
一路上陈向阳时不时地用望远镜看看，终于在接近那处崖壁时，又找到了那伙青羊。
“又发现了，一共有三只，正好咱们三人一人一只，回去让家里人炖上，好好吃一顿。”
陈向阳一边说着一边将望远镜递给顺子和三哥，他俩接过后都看了一眼。
“三个，个头都不小，那个大的该有七八十斤了。”
三哥和顺子看完把望远镜还给陈向阳，转头低声问：“怎么打？”
陈向阳没有立刻回话。他盯着那片岩壁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在转。
这东西因为蹄子特殊，所以在岩壁上走起来如履平地，冬天食物少，它们有时会全天都出来觅食。
“不能急，它们在那个位置，从上往下打没戏，得绕到侧面的高处，从斜上方压过去。”
陈向阳用手比划了一下方向，接着说道：
“这片岩壁背后有条沟，沟那边的坡比这边高，从那儿能平视它们，咱们绕过去得小半个小时，不能走太快，发出太大声音，这东西耳朵可灵了。”
陈向阳说完，带着顺子和三哥把马拴在一处背风的松林里，徒步往侧面绕。
陈向阳在前面开路，苏八把望远镜挂在胸口，时不时停下来观察一下，原始林子，雪地里走路很费劲，但好在雪不算太深。
顺子和三哥跟在后头，脚下尽量避开干树枝和碎石，走了约摸二十分钟，陈向阳在一道石砬子后面蹲下来。
“到了。”
他举起望远镜，从那道石砬子的缝隙里看出去，岩壁上的青羊还在，位置没怎么变。
三只，两大一小，大的那只正用嘴拱开积雪，啃食露出来的干草茎和灌木嫩枝。
陈向阳把望远镜放下，自己端起五六半，拉动枪栓，理论上五六半有效射程是四百米，但据说能打更远。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他这里到青羊距离大概是一百六七十米，这个距离五六半打过去绰绰有余，但青羊目标小，而且岩壁上的风偏不好判断。
三人一起架枪，陈向阳把呼吸放缓，对准那只最大的青羊。
那只青羊好似感觉到什么，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左右两边瞅了瞅，但没发现什么，再度低下头吃草。
这时候陈向阳动了，食指轻扣在扳机上，一点点加力。
“砰！”
枪声响起，在沟谷里炸开，回音撞着两侧的山壁，嗡嗡地荡出去老远。
那只大青羊猛地弹了一下，往前蹿了半步，四肢一软，侧倒在雪地上。
陈向阳枪响后，一旁的顺子和三哥同时响枪。
只见另外两只被枪声惊得炸窝的青羊，还没等逃窜就直接一个踉跄，可还是分头跑开了。
三哥和顺子这一枪都打中了，但打的不是致命伤。
陈向阳不可能让这两头青羊逃跑，一枪过后，直接瞄准一只逃窜的青羊扣动扳机。
由于青羊中了一枪，所以跑得不快，还是能够瞄准的，移动靶很难打，不过对于陈向阳来说都一样。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扎在一只乱窜的青羊脖子上。
这只青羊呈连跑带窜的，被子弹击中后，没有第一时间被打倒，而是身躯在半空中一僵，然后摔在崖壁上，四肢抽搐半天，没了声息。
五六半在顺子那边，是连发的，所以陈向阳只瞄准最后一只逃窜的青羊，并未开枪。
顺子追着那只逃窜的青羊移动手臂，不断开枪，剩余的九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大多数都空了，但还是有三枪命中正在逃窜的青羊。
“打着了！”
身中四枪的青羊，就是流血都流死了，看着倒地的青羊，顺子一嗓子喊出来，却被陈向阳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别嚷嚷了，走，过去看看。”
三个人从石砬子后面绕出来，踏着雪往岩壁方向走，到了跟前，陈向阳蹲下去看那只青羊。
公的，短角向后斜伸，角基的环棱一圈一圈清清楚楚，大约长了十五六厘米，不到二十。
体长估摸着有一米一二，四肢短而匀称，蹄子窄小，蹄缘的肉垫厚实，难怪能在光溜溜的花岗岩上站得住。他拎了一下，差不多七八十斤。
“可以，这只我要了，其余两只你俩一人带回去一只，先放血接血，再开膛，青羊血可是大补之物，别浪费。”
顺子和三哥应了一声，各自蹲下去处理自己那只青羊。
陈向阳手法利落，从腰间抽出侵刀，刀尖往羊脖子下方一挑，血线便顺着刀口涌出来，他拿随身带的铝饭盒接了大半盒，羊血冒着热气，颜色暗红发亮。
血放完了，便是开膛，先把羊翻了个侧身，刀尖从后腿内侧切入，沿着腹中线一路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