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钓狼
开膛之后,内脏还冒着热气,伸手进去,把心、肝、肺等下水一并掏出,放在雪地上。
青羊的肝呈暗紫色,表面光滑,他掂了掂,约莫有两斤重,顺手包好扔进背篓里。
等三只青羊全都收拾好的时候,陈向阳看了看表,下午两点五十三,大概还有一两个小时太阳就要下山了。
去掉下水的青羊也就几十斤沉,三人直接将其拆了放在背篓里,让猎马驮着就行。
此时林子里的光线稍微有些暗,雪地泛着青灰色的冷光,陈向阳牵着大壮说道:
“先沿着下山路走,今晚在黑爷的窝棚里住一宿,放几块青羊肉,看看能不能钓一下上次偷东西的狼群。”
顺子和三哥听后都有些疑惑,顺子嘴快,率先问道:
“向阳哥,那群狼上次被你击毙三头,这次还会来吗?”
陈向阳笑着回道:
“大概率会来,上次它们死了三头同族,狼群已经记住了窝棚这个地点有致命危险,会留下心理阴影。”
“但那里是狼群的固有领地,如今雪还没化,正是一年里食物最匮乏的时候,血腥气会压过恐惧,饥饿会驱使它们回来试探的。”
“不过它们也很聪明,不会一股脑地冲上来,会一个个过来试探,到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毕竟狼皮也值点钱。”
说罢,三人骑着马,牵着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些,毕竟不用再走走停停地观察猎物,马蹄踏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
三人走到南沟林场旧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又往回走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窝棚的位置。
顺子和三哥拢火负责做饭,陈向阳先将马和狗拴好,然后将背篓里的青羊放进屋里。
窝棚还是老样子,背靠着一块大青石,半截埋在雪里,顶上压着几层桦树皮,烟囱管子歪歪斜斜地伸出雪面。门板缝里塞着干草,风一灌进来就呜呜地响。
三人喂完马和狗之后,陈向阳挑了几块带血的碎肉和骨头,走到窝棚东南方向约莫三十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是狼群上次来的路。
他把肉块挂在灌木枝上,又在地上洒了些羊血,血滴在雪面上洇开,暗红的一摊。
三哥和顺子已经在屋里拢好了火,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锅架上去,丢了几块青羊肉进去,又扔了两把干蘑菇,添了雪水慢慢炖。
肉香混着松木烟味从门缝里飘出去,在冷空气里凝成一缕白雾。
陈向阳走进屋,他端着五六半,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一块干饼,眼睛透过观察口一直盯着远处那片灌木丛。
月亮还没爬上来,雪地的反光映得四下里灰蒙蒙的,松林的黑影压在山脊上,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今晚陈向阳不打算睡了,如果能蹲到狼,明天就直接下山回家了。
三哥和顺子也是这个想法,三人靠在木板上,微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
到了后半夜,陈向阳睁开眼,三哥正往炉子里添柴,低声说:
“没动静,肉还挂着,会不会是上次打的疼了,今晚不敢来了。”
“也有可能,不过狼这玩意记仇,说不准在那片林子里观察咱们呢,再等等吧。”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陈向阳透过观察口,看到了远处的松林边缘,出现了一个灰点。
“来了!”
陈向阳低声喝道,顺子和三哥一下子清醒了,端着枪靠近其余两处观察口。
灰点慢慢地变凝实,这是一头老狼,体型并不健壮,还有些瘦弱,此时的它正贴着林子边慢慢往这边摸。
它走走停停,鼻子贴着雪面嗅,耳朵竖得笔直,每走几步就抬头往窝棚方向看一眼。
那只老狼在距离灌木丛还有四五十步的地方停住了,它显然闻到了羊血的味儿,也看到了挂着的肉块,但它没动。
它就那么站着,尾巴夹在腿间,盯着窝棚的方向看了很久。
陈向阳也没有开枪,这个距离虽然他有十足把握,但他贪心,他不信狼群能顶得住诱惑,他挂的羊肉不少,足有十多斤,并且挂的很高,单凭一只老狼取不下来,他要等更多的狼出现。
一般的狼加上身子,跳起来也就两米左右,这头老狼明显是饿了有一段时间了,跳起来根本够不到,陈向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又过了几分钟,松林里又闪出两个灰影,第二只狼体型大些,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第三只。它们之间间隔十几步,慢慢地朝灌木丛包抄过来。
陈向阳数了数,一共三只,还不够,应该还有,但是不会出来了。
头狼终于走近了灌木丛,它绕着挂肉的枝子转了两圈,突然一个大跳,一口咬住肉块,猛地往后拽。
树枝弹了一下,肉块被扯了下来,头狼叼着肉往后退了两步,正要把肉放下,陈向阳、顺子和三哥的枪响了。
“砰!砰!砰!”
头狼脑袋一歪,侧着侧着倒下去,四肢蹬了两下就不动了,另外两只狼被枪声惊得往旁窜,还没等做出反应呢,就被顺子和三哥打倒。
虽不是致命伤,但两只狼也被打中了胸口,在雪地上翻了个滚,爬起来挣扎着还想跑,被两人各自补了一枪撂倒。
在雪地里不断地抽搐,最终没了声息。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一阵。等一切安静下来,陈向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林子里肯定还有,但都是小的,最多还有一两头母的,估计再也不敢来了。”
“走吧,看看咱们的战利品去。”
陈向阳说完,带着顺子和三哥去收拾狼尸,得先把狼拖到窝棚前的空地上收拾。
陈向阳用侵刀剥皮,狼皮剥得完整,摊开在雪地上,灰褐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狼肉就不要了,把獠牙撬走就完事了,不费什么功夫。
狼心狼胆说是能入药,但都属于偏方,而且能治的都不是大病,也没有收录到正统药典里。
等一切都收拾完后,天边已经泛了青,顺子和三哥打着哈欠钻进窝棚,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陈向阳则坐在一旁,把最后一块青羊肉捞出来吃了,也靠着墙眯上了眼。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雪停了,风也小了,火也灭了,陈向阳睁开双眼,站起身来,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