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他的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客厅只开了一个落地灯，灯光比较昏暗。
“今天，谢谢你。”
张弛先打破了沉默。
白雨菲拿着水杯，低下头去。
“谢我什么。”
“所有。”
是啊，所有。
是她把自己从派出所里捞出来，是她给了自己机会，也是她，在为自己的安危担忧。
白雨菲没有开口。
张弛看见她的眼睫毛低垂着，在灯光下形成了一片阴影。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她拿着水杯的手。
她的手是冰凉的。
但是他抓得很紧。
她就没有再动过。
时间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雨菲靠了过来，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柔，带有些许疲惫和试探。
张弛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滞。
他可以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臂，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最后还是落了下来，环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很软，也很单薄。
平时穿警服时，她那么挺拔，那么有距离感。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再是白队了。
只是白雨菲。
他怀中的女子身体微微一抖之后，就完全放松下来，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早上。
阳光照射进房间。
张弛睁开眼之后，发现身边是空的。
他坐起来，头痛让他皱起了眉头。
昨晚所经历的事情，很疯狂，也很迷离。
他掀开被子下床，身上穿了一件大了一号的浴袍。
桌上有一杯水，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局里开会，早餐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
字迹锋利又漂亮。
张弛喝了一口水之后，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升官，女人，一夜激情。
之后……就是那个系统任务了。
【发布高阶主线任务：国宝大盗。】
【任务内容：让宿主在72小时内，潜入江南市博物馆。】
【盗取三号展厅的镇馆之宝——元代黑莲青花瓷瓶。】
去他妈的。
张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刚和重案支队的支队长睡了，转头就要去偷辖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这个剧本是哪个傻逼写的？
如果被白雨菲知道的话，她大概会亲自把自己铐起来，然后判个无期徒刑。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技术科林薇的电话号码。
“喂，薇薇，我，张弛。”
“张哥！恭喜啊张哥！连升两级，太帅了！”
林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
“客气了，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张弛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你说，张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帮我查一下江南市博物馆收藏的那个元代黑莲青花瓷瓶。”
“我需要它所有的安保资料，并且越详细越好。”
“还有以前所有与此有关的卷宗。”
“黑莲？”
林薇愣了一下。
“张哥，你查这个干嘛？”
“难道和什么案子有关？”
“可能有关系。”
张弛随口胡诌。
“那位先生对古董很有研究，这是个可以排查的方向。”
“好嘞，没问题，我马上查，等下发你邮箱。”
林薇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挂完电话之后，张弛就进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机就响了，是林薇发来的加密邮件。
他打开附件之后，看到的是十几份文件。
博物馆的建筑图纸，安保系统型号，巡逻路线，红外感应区域分布等等，应有尽有。
不愧是技术科的王牌，效率就是高。
他跳过这些技术资料之后，直接打开了最后的案件卷宗。
卷宗的题目使他停顿了一下。
【关于元代黑莲青花瓷瓶被盗又被归还一案的调查报告（已封存）】
失窃过？
张弛马上往下看。
报告显示，在一个月前，这尊国宝突然不见踪影。
当天博物馆闭馆清点，才发现展柜中的瓷瓶已经被换成了一件高仿赝品。
整个过程都很隐蔽，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监控录像中也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就在市局成立了专案组，正准备大张旗鼓的查下去的时候。
一周之后，瓷瓶又原封不动的被送了回来。
一个匿名快递，直接送到了当时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高建军的办公室。
经过专家鉴定，是真品，没有损坏。
偷了国宝，又送回去？
这是什么操作？
玩恶作剧吗？
张弛接着往下看。
就在瓷瓶被送回来后的第三天。
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高建军，在休假期间，于家中突发心梗死亡。
法医鉴定为过度劳累引起的猝死。
因为国宝已经被追回来了。
嫌疑人又人间蒸发了。
高建军一死，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最后这个案件也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张弛把手机关掉之后，脸上的表情非常凝重。
这他妈哪是猝死。
分明是杀人灭口！
这个系统任务，根本不是要他去做什么文物大盗。
这就等于让他一头扎进一个已经埋葬了一个人的无底深渊里。
张弛手里拿着手机，心里很不平静。
这个案件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性。
他深呼吸之后，又给林薇打了电话。
“薇薇，是我。”
“张哥，你收到邮件了吧？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林薇的声音依旧非常元气。
“高建军的死，报告上写的很不清楚。”
张弛把声音放低了。
“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比如说他临死前几天的通话记录。”
“和银行流水，或者他身边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张哥，这些都属于封存卷宗里的核心机密了……”
林薇的话里面带有一些为难的意思。
“按照规定，要支队长以上手令才能调阅。”
“我知道啊。”
张弛说。
“告诉我有没有就可以了。”
过了一会，林薇又不说话了。
“有。”
“高队出事的前一天，他的账户上突然多了五十万元的匿名转账。”
“法医报告中补充说明的部分提到，他体内的某些药物成分有轻微超标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