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归
余文休撑着地面咳了两声,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卑鄙小人……这难道不是你周家的洞府?你还需要闯过去?”
周玄一脸戏谑地摇了摇头:
“哎哟哟,余帮主,你也不想想,你们怎么会平白无故知晓我周家只出三灵根以上的修士?若此地真有筑基灵物,还轮得到你我吗?早被五宗的人夺走了。”
他踱了两步,不紧不慢地续道:
“此地只有一卷五宗看不上的上古功法,而且只有五灵根才能修炼,也只有五灵根能打开,若是强行打开,便会灰飞烟灭,什么都得不到,周某为的就是那功法。
如今修仙界哪还有适合五灵根的功法?最重要的是上面还记载着筑基法,这是我周家札记中提到的,只有炼气十四层的时候才能探查到,否则早被五宗收走了。”
他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文休:
“自从五宗来到赵国修仙界,筑基法全被他们夺了去,想要筑基,就得做五宗的狗,周某不想做狗,自然要为自己谋划一条路。
飞云渡少了你们三个,我周家自然能接手,届时我有了筑基法,又有资源,筑基还会远吗?在周某的长生路上,不会忘了三位的付出。”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点出,飞刀化作一道冷光,直接洞穿了余文休的头颅,余文休的尸身晃了晃,扑倒在地,再没了声息。
周玄弯腰摘下他的储物袋揣进怀里,转身朝着那些石像冲了过去。
四件法器在他周身环绕,飞刀、铁锤、铜印、银刀轮番轰出,石像一尊尊碎裂在他面前。
一个时辰之后,他踏上了无间狱深处的传送阵。
灵力几乎耗尽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调息,脚下灵光便升了起来,将他卷入光柱之中。
他落在地宫之中,双脚站稳,环顾四周,忽然仰头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终于,我周玄终于来到了这里,有了这功法,就能筑基了,也不枉费周某布置这么久,等离开此地,三大帮派都会是我周家的囊中之物。”
莫离尘刚刚探查到高台背面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响声。
他第一时间抽出法器握在手中,又往腿上贴了一张神行符,这才探出半个脑袋朝外看去。
周玄此刻站在地宫中央,浑身衣袍破损多处,嘴角挂着一道未干的血痕,胸口的起伏又快又乱。
他落地之后显然还没来得及缓过神,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疗伤丹塞进嘴里,盘腿坐下来开始运功恢复。
莫离尘缩回脑袋,背贴着高台,手指在储物袋口来回摩挲。
他在心中默默分析此刻的情况……这周玄城府深得没边,三帮帮主还没进入此地就全被他算计进去,连余文休那种老狐狸都没能从他手里讨到便宜,或许此刻他们早就被算计死了。
此刻周玄正处在恢复的关键时候,灵力紊乱,护体全无,若是让他缓过劲来,自己断然没有活路,那就先下手为强。
他深吸一口气,激活神行符,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从高台背面冲了出去。
周玄闭着眼,耳朵动了动,等察觉有风逼近的时候已经晚了。
莫离尘的灵器长剑从他侧方刺来,剑尖没入腰肋之间,他猛地睁眼,一手抓住剑刃,掌心被割出一道深长的血口,却还是没能止住剑势。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透出的半截剑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该死的小子……你怎么可能闯过无间狱来到此处?我明明确认过,里面没有别的人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成了。”
他撑起身子想站,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又挣扎了两下,最终趴倒在地,再没动弹。
莫离尘等了一阵,确认周玄气息全无,这才从他怀里摘下储物袋,打开一看,四柄法器整整齐齐排在里面。
他将四件法器一一取出看了一遍,果然他猜的没错,三位帮主还是没算计过周玄,这人心思如此深沉,以至于连余文休都栽在了他手里。
凡事真得多留个心眼,谨慎再谨慎,否则被算计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继续翻找,在余文休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卷薄册,上面记载着一个名叫五散毒的制作方式。
这毒由五种本身无毒的材料制成,按特定配比混合之后便成了剧毒,触及之后十个呼吸之内毒发身亡,唯一的解药就附在册子后面。
莫离尘将配方记牢,又从余文休剩余的药材里挑出几味主料,就地制做了一瓶五散毒出来。
这玩意儿他打算留着对付罗老头,以防万一罗老头对他出手。
至于其他东西,灵石、杂物、几本低阶功法册子,他粗略清点了一遍,对他有用的只有那几件法器。
但在飞云渡坊市里不能出手这些东西,三帮和周家的人在迷瘴森林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去,若是再拿出余文休和江舟的随身法器去交易,等于自己往头上扣屎盆子。
他最终决定等以后去了别的坊市再处理。
整理完毕,他走到此前探查过的地方,蹲下来仔细摸索。
高台基座背面有一处凹槽,纹路跟无间狱尽头那个传送阵一模一样,他走进去之后,脚下亮起一圈白光,光柱升起,将他裹住,眼前一花,人已经回到了地宫外的那条通道里。
他顺着有光的方向走过去,果然看到了周玄此前打开的那道石门,石阶从脚下延伸向上,他一步步走上去,出了洞口。
外面的石台表面平整如初,看不出任何开启过的痕迹,他弯腰将嵌在石门凹槽里的令牌取下来收好,没了令牌,身后的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响,缓缓合拢,最终严丝合缝地嵌回山壁之中,连一道缝隙都看不出来。
莫离尘取出一颗避瘴丹服下,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迷瘴森林他并不熟悉,乱窜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原路返回是最稳妥的选择。
一路上金刚符的护罩始终撑着,灵力耗得差不多了就换一张新的,如此换了三张,终于穿过了那片红色雾气。
再次经过沼泽地的时候,他停住脚步观察了一阵。
泥地上还留着此前混战的痕迹,被踩塌的草垛、翻卷的泥浆、几截断落的兵刃,跟此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见到此情形,他没有直接横穿沼泽,而是贴着硬地绕了一个大圈,远远避开那片泥沼。
黑水鳄还在不在底下谁也不知道,没必要拿命去赌。
绕行的路上安安静静,连虫鸣都听不见几声,那些噬人的虫子也没再出现。
他回到巨鲸帮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推开院门,陈墨正坐在他屋前的石阶上,两条胳膊撑着膝盖,脑袋耷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