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公司之后,林帆直接骑车前往了昨天那家给碰瓷者出具诊断证明的区医院,他要找那个小弟,这家伙手受了伤,肯定要来换药。
果不其然,林帆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就看见李四骂骂咧咧地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身还后跟着那个吊着石膏的年轻人,以及另外两个昨天在公司门口闹事的混混。
林帆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几人身后,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观察。
李四几个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四个人从医院大门出来之后,先是往南走了一段,随后拐进了医院后街的一条窄巷子停了下来。
“狗日的,两千块钱啊!老子带着人在外面又是碰瓷又是挨骂又是被王队长指着鼻子刮,最后到手就这么点东西?”
李四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往地上一摔:“三十块!加上两包烟!这够干嘛的?”
那个吊着石膏的年轻人此刻也是挎着一张脸,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张钱,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吊在胸前不能动弹的胳膊,嘴唇哆嗦了几下,开口说道。
“四哥,你不是说这回能分个五百块的么?你说的,我断一回胳膊少说也能分五百块钱,我才答应干的啊!”
“我他妈说有什么用?钱又不在我手里!”
闻言李四朝地上啐了一口,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昨天两千块拿回去,彪哥二话没说就抽走了一千五,剩下五百块你分点我分点,到你我手里就三十块加两包烟,你说操蛋不操蛋?”
“那……那我这胳膊怎么办?”
断手的年轻人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他才二十出头,本来胳膊就是之前替阿彪办事摔伤的,好不容易接上了正在养着,这次又被硬生生掰断来配合碰瓷,大夫今天换药的时候说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他这条胳膊以后能不能正常抬起来都是个问题。
可到头来呢?就换了三十块钱?
“我哪知道?”
李四看了自己小弟一眼,也是有些心有不忍,可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是摇了摇头,见状那年轻人彻底绷不住了。
“我不干了,四哥,我真不干了。”
他蹲在地上,用那只好手捂着脸哭道:“再这么跟着阿彪混,早晚得把命搭进去,他拿咱们当什么?当狗都不如!狗干活了还给骨头呢,咱连骨头渣都捞不着。”
“你以为我想干啊?”
闻言李四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有外人之后,才咬着牙低声说道。
“我上次就想走了,可你知道阿彪什么德行?上个月老刘说不想干了要回老家,阿彪当天晚上就让人把老刘堵在出租屋里打了一顿,鼻梁骨都给敲碎了,第二天老刘乖乖回来继续干活,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就是这种人,你跟着他的时候他把你当兄弟,你想走的时候他把你当叛徒,这帮人没有退路的,进了这条道就是上了贼船,跳不下来。”
那两个混混也在旁边站着,脸上的表情同样不好看,显然他们分到的比李四还少,只不过碍着李四多少还算是在阿彪面前能说上几句话的人,没好意思当面发牢骚罢了。
巷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四个人或站或蹲,各怀各的心事,气氛一时之间十分沉寂,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了过来。
“说得挺热闹啊。”
李四几个人同时一激灵,猛地扭过头来,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从巷子一侧的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是……那个林帆?”
李四第一个认出了来人,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随即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
林帆停在了几人五步开外的位置,闻言冷笑道:“你们拿了我两千块钱,我来看看这钱到底花到哪了,这不合理么?”
“你跟踪我们?!”
李四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那两个混混,朝他们使了个眼色,那两个混混会意,立刻从墙角操起了半截砖头和一根不知道谁扔在这里的铁管子,龇牙咧嘴地朝林帆逼了过来。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敢一个人跟到这种地方来?”
走在前面的混混掂着手里的铁管子,满脸横肉堆出一个自以为凶狠的表情:“信不信老子一管子下去让你躺医院去?”
林帆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企业管理高级带来的不仅仅是商业层面的东西,它附带的组织心理学和人际博弈的知识,让林帆获得了堪称恐怖的洞察力,他能清楚地判断出这两个混混的底气远没有他们表面上装得那么足。
“你们确定要动手?”
林帆扫了两人一眼,笑呵呵的开口说道,看到林帆居然不害怕,那两个混混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说到底他们这行就是靠吓人谋生,真动手他们其实比别人更慌。
“你们还愣住干什么?揍他啊!”
这个时候,李四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到了老大的催促,那拿铁管的混混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挥了过来,铁管子带着风声斜斜地朝林帆的脑袋砸了下去。
“唉,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看到对方真动手了,林帆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他侧身一闪,那根铁管子擦着他的肩头呼啸而过,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了一片灰屑。
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林帆欺身而入,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握管子的手腕,手指发力一别,只听“哐啷”一声,铁管子脱手落地,紧接着他右手顺势一推一拧,那混混的整条手臂就像是被拧成了麻花一样,整个人吃痛得弯下了腰,嘴里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