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
眼看同伴被打倒，另一个拎着半截砖头的混混一下急了，红着眼从侧面扑上来，而林帆像是早就听见了动静，连头都没回，只把身子往下一沉，脚下错开半步，随后一脚踹在那人膝弯上。
“啊！”
那混混惨叫一声，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抬头骂人，后颈就被林帆反手扣住。
前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两个混混一个捂着手腕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一个趴在地上被按得死死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李四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以为林帆就是个翻译出身的文化人，可刚才这一幕，哪里像什么文化人？这分明是练过的啊！
还没等李四的大脑反应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林帆已经松开地上的混混，朝他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想退，可脚刚动，右手手腕就被林帆扣住了，紧接着后者手腕一拧，李四整条胳膊就被别到了身后。
“疼！疼疼疼！别动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
林帆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手上没再加力，却也没有松开：“行，那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答，我就放手。”
“昨天碰瓷我员工那事，是阿彪让你干的，对不对？”
闻言李四没有吭声，可他那张疼到发白的脸上，却明显闪过了一丝犹豫，见状林帆没急着逼问，反而稍稍松了点力，让李四能喘口气。
“不说也没关系。”
林帆笑了笑开口说道：“李四啊，我跟你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实话。”
“你在阿彪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李四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回去，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能怎么骂？两千块钱的事，阿彪拿走一千五，落到他们手里连五十块都没有，出事的是他们，挨打的是他们，真要被公安抓，也是他们先顶上去。
这些事他心里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看到李四脸上的神色变化，林帆笑了笑，知道对方已经动心了，便继续道：“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吗？”
“昨天碰瓷的事，我已经在公安局立案了，你别以为昨天调解完钱赔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我告诉你，调解是调解，碰瓷是碰瓷，这是两码事！”
林帆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只要我把诊断证明，昨天的笔录，再加上你们在我公司门口聚众闹事的人证一起递上去，公安那边要查你，一点都不难。”
李四听到这话，脸色唰地就白了，他太清楚自己干过什么了，碰瓷这事往小了说是纠纷，往大了说就是诈骗，再加上聚众闹事、敲诈勒索，数罪并罚下来，判个几年那是稳稳当当的。
他李四是什么人？说好听点叫混混，说难听点就是阿彪养的一条狗，真要是进了局子，阿彪会捞他吗？做梦去吧！到时候阿彪不落井下石把他知道的那点事全捅出去就算烧高香了。
想到这里，李四只觉得两腿发软，要不是林帆还扣着他的胳膊，他怕是当场就得瘫到地上去。
“林……林老板……”
李四的声音都变了调，刚才还梗着脖子装硬气，这会儿彻底软了，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别、别啊，咱们有话好商量，您别整我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您整我有什么用啊？”
“跑腿的？”
林帆笑着摇了摇头，手上又加了一分力，疼得李四龇牙咧嘴地直抽冷气：“李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冤的？阿彪让你碰瓷你就碰瓷，阿彪让你敲诈你就敲诈，出了事就是阿彪的，跟你没关系？你觉得公安信你这话吗？”
“我……”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李四，你现在就两条路。”
林帆打断了他的话，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第一条，你继续给阿彪当狗，等公安查到你头上的时候，该判几年判几年，你替他扛雷，他在外面喝酒吃肉，你自己蹲号子里啃窝头。”
“第，第二条呢？”
李四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道。
“第二条？”
闻言林帆嘴角微微一挑，松开了扣着李四胳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回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那股横劲的混混头子。
“第二条，你现在就跟我去公安局，做个污点证人，把阿彪让你干过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我不仅能让公安那边对你网开一面，还能给你一笔遣散费，让你和你这几个兄弟拿着钱离开魔都，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这话一出，李四整个人都僵住了。
污点证人？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炸开，他下意识就想摇头，开什么玩笑，让他出卖阿彪？阿彪要是知道是他捅出去的，非得活剐了他不可！
可还没等他开口拒绝，那个吊着石膏的年轻人却比他先开了口。
“四哥……咱答应吧……”
那断手的年轻人声音都在发颤，眼眶又红了，他刚才可是把林帆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去坐牢，他就吓得浑身发抖：“我不想坐牢啊四哥，我才二十岁，胳膊已经废了一条了，再蹲几年大狱，我这辈子就真完了！”
“你闭嘴！”
李四回头瞪了他一眼，可话刚出口，他自己就泄了气，因为他看到自己这个小弟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祈求，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当年他自己刚入行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那些老混子的，以为跟着大哥就能吃香喝辣，结果呢？
结果就是胳膊断了才分了三十块钱，还得提心吊胆怕被公安抓。
“四哥。”
那年轻人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地说道：“咱真不值当的，阿彪拿咱当人吗？咱给他卖命，他就给咱三十块钱，还不够去医院换个药的，现在还要替他背锅坐牢，凭啥啊？凭啥他阿彪在外面逍遥快活，咱就得替他蹲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