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马鹿崽子
这里有一个大水泡子,四周的草和树长得都要比其他区域高一些,密密麻麻的。
这个大水泡子就是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不说整个了,大半个南沟的马鹿都会来这边喝水。
陈向阳三人没有接近水泡子,他不想留下人的味道,只是拿着望远镜,在远处观察着。
扫了一圈,没发现有鹿,水面上很平静,只有几片落叶随风飘荡。
每当这个月份时,母马鹿都会脱离鹿群独自去产仔,它们会专门挑选半山腰、缓坡、离溪水近的地方。
这种地方兴安岭很多,陈向阳标记的五处地点也是这样的,眼前这片水泡子周边,大概率会有母鹿产仔。
陈向阳把望远镜收起来,拍了拍苍云的脑袋,带着三哥和顺子先把马拴上,然后牵着狗朝着西边的林子走去。
马鹿的嗅觉也很灵敏,所以三人一狗尽量找好风口,要不会很麻烦。
兜兜转转一上午过去了,他们几乎把整个水泡子周边转悠了一遍。
三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拿出准备的饼子吃了起来。
顺子有些急躁,往常进林子就能有收获,这次开门没有红,把帽子摘下来,挠了挠头,发牢骚地说道:
“向阳哥,这马鹿崽子也太难找了。”
陈向阳还没等说话,三哥便插话道:
“呵呵,不难找就怪了,我昨晚听二叔、三叔说,专门给鹿场找马鹿崽子的专职老猎人,这半个月能找两只就算好的了,能找四只就算大收获了,咱们这刚哪到哪啊。”
“别心急,这不是急的活,得慢慢来,这半个月的目标,能找到五只就算胜利了,这样入冬时,去套几只青年马鹿,争取一年弄它个十只,再加上鹿场母鹿生育,往后两三年规模就能上百。”
陈向阳也宽慰道,兴安岭太大了,目标太少了,难找才是常态,往常这两年,他们太顺利,有点挫折也挺好,磨一磨性子。
休息完,三人继续上路,还有两处地方没找,找完赶着去下一个点。
就在这时,苍云发出示警,陈向阳连忙向着苍云的方向看去,远处一头母马鹿正低着头,悄无声息从灌木丛另一边走出来,缓步走向水泡子旁。
陈向阳双臂展开,搂着顺子和三哥压低身子,一点点向着刚刚马鹿走来的地方摸去。
走了大概二百来米,陈向阳蹲下来,示意顺子和三哥也停,他往前又挪了十几步,透过榛子丛的缝隙往前看。
前面有个小坡,坡后面是一片背风的凹地,凹地里草长得厚实,绿油油的。
而在凹地最里面,一棵歪脖子柞树的根部,有一团黄褐色的东西蜷在那里。
这是一头小鹿。
个头很小,卧在草窝里,身上的毛还是胎毛,黄褐色,上面带着白色的斑点。
脑袋缩在胸前,耳朵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安安静静地卧着,一动不动。
陈向阳心头一跳,终于找到崽子了。
他也没急着动,先观察了周围。凹地四周静悄悄的,母鹿刚走,暂时还回不来。
他又仔细看了看小鹿的状态。这头小鹿体型不大,估摸着出生也就两三天,正是卧藏期。
它卧的位置选得很刁钻,背靠柞树根,前面有草挡着,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来。
要不是找到了母鹿的踪迹,还真找不到这崽子。
顺子和三哥猫着腰,都跟在陈向阳后面,看到草窝里的小鹿,两人眼睛一亮,嘴都咧开了。
“可让咱们好找,终于找到了,开门红。”
“别出声。”
陈向阳瞪了顺子一眼,然后安排道:
“顺子,你绕到坡上去,看着东边那个口子,要是母鹿回来,你就吹桦皮哨子。”
“三哥,你在坡西边盯着,一样,母鹿回来就给我信号,我过去抱,听我哨子声,咱们回大壮那边集合。”
顺子和三哥点头,分头绕了过去。
陈向阳又蹲在原位等了几分钟,确认四周确实没有母鹿的动静,这才把背篓卸下来,从里面摸出那条旧麻袋和棉绳,揣在怀里,慢慢地往凹地里走。
他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草叶的间隙里,连草茎都没碰折几根。苍云跟在他身后,鼻子一直在抽动,但没叫,只是尾巴紧紧地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越走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小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耳朵忽然动了一下,脑袋微抬起来,眼睛睁开。
它的眼睛又大又黑,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懵懂和茫然,看着陈向阳的方向,但好像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马鹿属于早成崽子,与猫狗区别很大,生下来眼睛就是睁开的。
陈向阳没停,但放慢了速度,他蹲下身子,等挪到离小鹿还有三四步的时候,小鹿终于反应过来了,四条细腿一撑,想站起来跑。
但它刚出生没两天,腿还软,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急得嘴里发出细细的“呦呦”声,不大,但尖,在安静的凹地里听得清清楚楚。
陈向阳不再犹豫,一个箭步上去,双手抄住小鹿的肚子,一把把它抱了起来。
小鹿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四条腿乱蹬,脑袋左右甩,力气比陈向阳预想的大。
他一只手箍住小鹿的前腿和胸口,另一只手托住后腿,把它紧紧贴在怀里,然后迅速蹲下来,把麻袋从怀里扯出来,兜头把鹿崽一套,连头带身子裹住。
小鹿被套进麻袋,挣扎得更厉害了,隔着麻袋都能感觉到它的心跳。
陈向阳把麻袋口收紧,拿棉绳在袋口绕了两圈系死,然后又在麻袋外面绕了两道,把鹿崽的腿脚都裹在里面,让它挣不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就在他刚把麻袋系好的时候,坡东边传来顺子的一声低沉的哨声。
陈向阳心里一紧,抱起麻袋就往坡上跑,苍云比他跑得还快,四条腿一蹬就蹿上了坡顶。
他刚爬上坡顶,就听见坡底传来沉重的蹄声,咚咚咚地砸在草地上,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一声粗厉的鹿鸣,短促而愤怒,从凹地方向传过来。
陈向阳没回头,抱着麻袋往密林深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