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捉拿内鬼
叶恒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冰川边缘，再往前就是裸露的碎石坡和茂密的原始丛林。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碧波府的入口已经彻底消失了，冰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像是什么东西从地下升起又沉了下去。空间波动的余韵正在消散，几分钟后，这里会恢复成一片普通的冰川湖面。
他转身踏入丛林，天痕刀在储物戒中又震了一下。识别码
海中，那道模糊的人影再次浮现，蓝光比上次淡了一些，像是说这一句话已经耗尽了它仅剩的力量。
“他在引你去昆仑墟。那里有埋伏。”
刀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无线电。
叶恒在识海中回应：“我知道。但必须去。”
刀灵的蓝光闪了闪，那道人影的轮廓开始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
在完全消失之前，它又开口了，声音比上次更弱，像是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
“昆仑墟……剑家……你要小心……那把刀……是钥匙……也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人影彻底消散了。
识海中恢复平静，只剩下太阴篇第三层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冰魄种子在丹田深处幽幽发光。
叶恒收回神念，脚步没有停。
他知道刀灵想说什么。
天痕刀是打开昆仑墟剑家的钥匙，也是蛇首想抢的东西。
周鹤年在礼堂里说过——“你的功法，比我想的更适合当钥匙。”太阴之力加上天痕刀，周鹤年要的从来就不只是进入昆仑墟。
他要的是昆仑墟剑家深处的某样东西，而天痕刀是打开那扇门的关键。
叶恒走出丛林时，天色已经暗了。金玄在约定地点等着，越野车停在路边，引擎盖上的热气还没散尽。
“前辈，白露姑娘。”金玄拉开车门，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白露肩膀上的血迹和白露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他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
叶恒上车后，掏出手机。屏幕上积了几条未读消息，他快速翻了一遍，目光在苏映雪那条“婚礼的事，回来再说”上停了一秒，然后滑到了苍狼的消息。
苍狼：“孙敏的背景调查有了新进展。她在金陵大学的入职记录有问题，十二年前的那三年空白期，她人在西南边境。但灵组内部审查发现，当年推荐她进入金陵大学工作的，是灵组前西南分局的一名退休干部。那名干部已经去世了，但他的档案里有一条被涂黑的记录，和二十年前的泄密案有关。”
叶恒盯着屏幕，手指在“西南边境”三个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鹤年二十年前在西南边境活动，泄密案的副局长周鹤年、陈玄风的师兄、棋手、孙敏，这些线索像一根链条上的环，一个扣着一个，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二十年前的泄密，不仅仅是昆仑墟的位置被泄露。周鹤年在灵组内部留下的，不止他一个人。
叶恒收手机，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窗外，金陵城的方向灯火模糊成一片暖色，在深秋的夜色里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
他想起在密室中看到的那句话——“天痕之主，必持完整之刃，方可入昆仑墟剑家，取回余下碎片。”
七片碎片，他手中已有两片。还有五片在昆仑墟剑家深处，和周鹤年想找的东西一起，等在那里。
棋手在碧波府设阵，是算准了他会来取断刃。蛇首在昆仑墟等着他，是算准了他一定会去。
都是明牌。
但暗地里，孙敏还在金陵，那个隐藏在昆仑墟入口南侧的节点还没有被拔掉。棋手带回去的消息会让蛇首调整布置，而他要做的，是在蛇首调整完成之前，先把金陵这边的线头全部斩断。
叶恒睁开眼，越野车驶入金陵市区。霓虹灯的光从车窗外灌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看向窗外，金陵城的夜色在深秋的风里显得格外清冷。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叶北鸢的消息：“前辈，孙敏今晚有一个异常动向。她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金陵大学礼堂。”
叶恒的眼神冷了一瞬。
礼堂。
又是礼堂。
他打字回复：“盯着。等我回来。”
越野车驶入金陵市区时，叶恒拨通了叶北鸢的电话。
“北极，孙敏到礼堂之后做了什么？”
“在配电间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叶北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出来后直接回了家，没再出门。天狼的人一路跟着，没有异常。但苍狼局长那边查了她的通讯记录，今晚九点十七分，她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已就位’。”
“收网。”叶恒说。
“现在？”
“就现在。”
他挂了电话，对金玄说：“去灵组分局。”
金玄点头，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入右侧的岔路。
白露坐在后座另一侧，从上车起就没说过话，左手一直按在右肩上，指缝间偶尔渗出一丝血迹，又被她随手擦掉。
叶恒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疗伤丹递过去，白露看了一眼，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你不用跟我去。”叶恒说。
白露声音淡淡的：“我去湘南那边有案子交接，顺路可以陪你一趟。”
……
灵组金陵分局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叶恒推门进去时，苍狼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这个左颊带疤的汉子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从晚会那天起就没怎么合过眼，但精神反而比前几天更亢奋，像是一头终于闻到猎物气味的猎犬。
“孙敏已经控制住了。周德明那边也做了二次审讯，两个人的口供对上了。孙敏是棋手的直接联络人，周德明只负责执行。孙敏交代了一个名字——暗夜。”
叶恒脚步一顿。
“暗夜？”
“灵组内部的人，代号‘暗夜’。孙敏说，她只负责向暗夜传递金陵大学的情报，暗夜再转给棋手。暗夜的真实身份她不知道，但每次通讯加密等级都是灵组总局层面的，说明这个人的权限不低。”
叶恒透过审讯室门上的单向玻璃看了一眼里面。
孙敏坐在椅子上，双手铐在桌面上，面色灰白，嘴唇干裂，完全没有了白天在校园里那个从容淡定的后勤副处长模样。
“暗夜的通讯记录能查到吗？”
“能，但需要总局情报司的授权。”苍狼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问题就在这里。我向总局申请授权的时候，发现暗夜使用的加密频道是灵组内网的最高级别，只有总局各司局级以上的干部才有权限接入。换句话说——”
“暗夜在总局。”
苍狼点头，脸色阴沉。“而且级别不低。我让人做了交叉比对，过去五年里，凡是金陵地区的情报泄露事件，时间线上都和总局的几次内部会议高度吻合。能接触到那些会议内容的人，整个灵组不超过三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