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内斗
叶承礼笑了一声，“够是够。可家主想过没有，您这一去，等于把叶家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叶恒那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您去了，他要是给面子还好，要是不给面子，立马就会传遍北燕，到时候……叶家在北燕百年的名声……”
“三长老，北鸢的事，是我当初的决定。这个决定是我做的，后果我来担。叶家的名声，不会因为一次道歉就垮掉。但如果叶恒真的成了叶家的敌人，那才是麻烦。”
叶承礼的嘴角抽了一下。
二长老叶承宗放下账册，慢条斯理地开口：“家主说得有道理。不过，送礼的规格，我们我建议控制一下。叶家的库房这两年进项不如从前，上品灵石和灵器的储备都有定额。叶恒虽然战力无双，但终究是一个人。叶家送一份厚礼过去，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叶明远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二长老管着族内资源调配，这些年长老会借着“统筹”的名义，把库房的钥匙攥得越来越紧。
叶明远这个家主能动用的资源，一年比一年少。叶承宗这话，明面上是精打细算，实际上是提醒他——叶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叶家，他做不了主。
“二长老的意思是，送多少？”
叶承宗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块下品灵石，五件灵器，再加一份叶家商号的合作契书。这个规格，放在北燕任何一个家族身上都够体面了。”
叶明远没有接话。
三百块下品灵石，对普通散修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叶恒那种级别的人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叶明远道，“二长老觉得，叶恒会缺这点东西？”
叶承宗皱了皱眉：“那家主的意思是多少？”
“五百块中品灵石，十件上等灵器，再加一份叶家在北燕三城的商路通行令。”
议事厅里静了一瞬。
三长老叶承礼直接笑出了声：“五百块中品灵石？家主，您这是要把库房搬空？叶家在北燕三城的商路通行令，那是能随便给外人的东西吗？”
叶明远的目光转向他，很平，但看得很久。
叶承礼的笑声慢慢收了。
叶明远开口，“三长老，叶恒在北燕和金陵做的事，你比我清楚。他拔了环蛇三个锚点，抓了影先生和夜鸦，杀了赤练，逼退了周鹤年。周鹤年是什么人？二十年前灵组的副局长，金丹期的蛇首。叶恒能把他逼退，你觉得叶家在北燕的商路，比周鹤年的金丹修为还硬？”
叶承礼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大长老叶承业终于放下了茶盏。
他一直没有开口，但此刻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家主说的有道理。叶恒的份量，不能用普通散修的标准来衡量。但五百中品灵石确实多了些。这样，折中一下，三百块，十件灵器，商路通行令的事再议。”
叶明远知道，这是大长老的底线。
商路通行令被压后，意味着叶家没有真正把叶恒当成可以分享核心利益的人。他们还是在试探，试探叶恒到底值不值得叶家下血本。
“行。”叶明远没有继续争，“三百块就三百块。”
叶承礼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转头看了叶承宗一眼，二长老微微点头，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叶明远看在眼里。
他知道，今天这个会议，长老会真正要的不是一个送礼的规格，而是一个态度。
他们要叶明远亲自去道歉，因为这样叶家的面子受损，家主的威信就会进一步削弱。
他们要在礼物上压价，因为这样叶明远就无法用“叶家的诚意”去换取叶恒的实质性回报。他们每一步都在算计，算计着怎么把叶明远从家主的位置上再往下拽一拽。
“还有一件事。”叶承礼忽然又开口，“北鸢那丫头还在金陵吧？她跟着叶恒，听说关系不错。家主找个时间，跟她谈谈？让她从叶恒那里多打听点消息。毕竟她是叶家的人，总不能白白给外人做事。”
叶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叶峰在他身后猛地抬起头，嘴唇张了一下，被叶凌拉住了袖子。
叶明远慢慢转过头，看向三长老。
“北鸢在灵组做事，做的是灵组的差。叶家没有立场让她做任何事。”
叶承礼的眉毛挑了一下。
“家主这话就见外了。北鸢姓叶，她为叶家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叶明远沉默了一瞬，“好，我到时候安排时间”
大长老叶承业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
叶明远站起身。
“叶峰、叶凌，跟我走。礼物的事，按八百块备，今天之内备齐。明天一早出发金陵。”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声音干脆。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叶承业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行了。老三，你那点心思收一收。叶恒那边的事还没落定，叶家内部先乱起来，像什么话。”
叶承礼低下头，嘴上应了一声，手指却把茶盏的边沿捏出了一道细纹。
议事厅外，叶明远走过老宅的长廊。
银杏叶从院子里飘进来，落在他肩头，他没有去拂。叶峰在后面犹豫了很久，终于赶上来，压低声音说：“父亲，三长老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最近跟二长老走得很近，旁支那几个管事也被他拉拢了好几个。”
叶明远脚步不停。“我知道。”
“那您还……”
“还什么？还由着他们？”叶明远侧头看了儿子一眼，“叶峰，你记住。叶家的根基在北燕，不在议事厅里那几把椅子上。你爷爷当年把家主的位置传给我，不是让我来跟长老会争权的。”
他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侧门，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鬓角的白发翻动。
“叶恒那边，我亲自去。不管他领不领情，叶家的态度必须给足。至于长老会——”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银杏上，叶子黄得刺眼，“等金陵的事落定再说。”
叶峰看着父亲的侧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算计，有精明，但也有一些他以前很少看到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终于意识到，有些账不是拖得越久就越不用还。
“让技术保障局的人重新做一遍内部审查，重点查所有人对昆仑墟监测系统的访问记录。郑维安用了五年时间拼出入口坐标，这说明系统日志里一定有痕迹。顺着痕迹往下查，说不定能找到烛龙的尾巴。”
苍狼接过东西，犹豫了一下。“前辈，要不要向总局汇报？”
“报。”叶恒走出灵组分局的大门，深夜的凉风灌进领口，“但只报暗夜的事，烛龙先压着。你亲自盯着，别走漏消息。”
苍狼点头，目送叶恒走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