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私产之名
私产!
这两个字如同大山一般压在周令玄的肩上,让他整个人身形都有些佝偻。
枷锁卡在心头,让他窒息都没办法呼吸!
这些话对他来说是真的无法拆除的枷锁,让他的声音都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二长老,老朽实在是惶恐不安,我怎会有这样的胆子,将废堂当作自身资产!”
说这话的时候,周令玄的声音刻意地变得尖细,整个人委屈巴巴地抬头盯着对方。
抬着头盯着眼前的人,眼中的哀求近乎到了极致。
那副委屈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却又感觉是伪装的。
大概就是因为周令玄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太过老实本分的人,所以落在旁人耳中,反倒是无人太过相信他。
尤其是二长老本身就和对方打过交道,反倒是相当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为人。
如今周令玄这番惺惺作态,在二长老眼中换不来他半分怜悯,甚至让他有一种在看笑话一般,嘴角上扬。
尤其是在周令玄表现出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的时候。
二长老脸上的笑总是难以消退,只不过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二长老缓缓地抬起头,眉眼间带着的那一份戏谑,让周令玄都忍不住牙关发紧。
他指尖在颤抖,不停地晃动着,唯恐出现些许别样的变化。
这一处细微的变化虽不明显,却依旧被二长老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事情,想要洗脱你身上的嫌疑,那你就得拿出足够的凭据来,而不是简单的两三句话!”
这话从二长老嘴中说出来,确实很有权威性。
同时这也让周令玄明白了对方背后的目的。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询问,更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够推脱的问题,而是一个实打实的让人说不上来话的问题!
在二长老面前,他再怎么说也得勉为其难地拿出一个能够解释得通的说法!
他先前那些惯用的周旋,落在二长老眼中看来,经不起半分推敲,甚至都说不出更多有力的说辞!
最近废堂的事根本无法将所有的痕迹扫除,对于对方来说,恐怕也是早已了如指掌!
最近废堂发生的事,在对方眼中也不会拥有任何隐瞒!
那背后牵扯着的人心算计,那些蠢蠢欲动的暗流,才是二长老真正放在心上的。
废堂不过是个由头,是那根被轻轻一扯便可牵出无数瓜葛的线头。
周令玄很清楚,自己若是还在废堂表面的事务上打转,便等于在二长老面前装糊涂,那才真是下下之策。
想到这些,他神色愈发凝重,眉宇间像凝了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同时嘴动了动,像是有千钧重的话正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地往上顶。
“如今废堂人员涉及变动,不过我相信不会太过耽误长老您的事。”
他这句话答得极有分寸,既没有否认废堂出了乱子,又轻飘飘地将话头拨到二长老真正在意的事情上。
那语气恳切又妥帖,像是当真事事以二长老为先,处处为对方顾全大局。
如此识时务的话,不见得会让人心头欢喜。
二长老只觉得对方这话说起来那叫一个油嘴滑舌。
周令玄越是这般滴水不漏,二长老心头的疑虑便越重。
这番话听来句句恭顺,可仔细一品,却通篇都是软钉子。
不承认什么,也不承诺什么,只递出一个模糊的态度,像一尾滑不溜手的游鱼,让人怎么也抓不牢。
所有的话都让人抓不住把柄,这才是让人最为忧心的一点,无法掌控,便代表对方容易出事!
如今废堂算不得什么重要的地方,但也不是能够随意脱离他的掌控,这会让他全身都不自在!
他掌理宗门事务多年,最忌讳的便是有什么地方、什么人游离在自己的目光之外。
周令玄这样的人,能力越强,不可控的可能便越大,越五让他如鲠在喉。
周令玄的自身能力确实不错,可也不足以让他为其让道,甚至是改变自身的方向。
“我知道二长老为的是宗门平和,我自然也不会让二长老你太过难做!”
周令玄说这话时,目光坦坦荡荡,仿若当真与二长老站在同一处,为着同一个目标费尽心力。
他将“平和”二字摆在前头,便等于是先一步递了台阶,也给自己扣上一顶以大局为重的帽子。
只要宗门内部足够稳定,那他做下的这些事情全都是有借口的。
“哈哈哈哈哈……”
陡然之间,二长老笑了,那笑声来得突兀,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碰撞,又直直地压向周令玄耳中。
他笑得身体微微后仰,眉眼间却带着些许讽刺,那讽刺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周令玄身上,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坦然地对上二长老审视的目光,周令玄根本不带怕的。
他知道这是试探,也知道对方绝不可能因这几句话就全然放下戒心。
可他既已开了口,便做好了被这双眼睛从头到脚审视到底的准备。
他太清楚对方心底有怎样的计较,可是这些计较,恐怕也不会留存太久!
毕竟他能够拿出完美的答卷,让二长老彻底闭嘴,也不会纠结他做出的这种种事项!
废堂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地界,若非轻松自在,又能够专心致志地修行,周令玄不会留在这里!
二长老的身体往后靠,稳稳地坐在那张王座上,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周令玄身上。
他高大的身躯陷在那张冰冷的王座之中,姿态看似松弛,可那搭在扶手上的五指却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指节一下一下缓缓收拢。
大殿内的光斜斜地打下来,将他的半边脸笼在阴影里,更显得那眼神深不可测。
“我倒是小看你了,你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便是清楚该如何对付幕后之人!”
这话里分明带着几分玩味,却比先前的冷哼更叫人心底发紧。
“二长老说笑了。”
周令玄浅笑,那笑意恰到好处地挂在脸上,既不显得轻浮,也不会过于逢迎,隐隐还透着一股谦和,“他人哪会为宗门忧心竭虑,我也不过是借着二长老的仁心!”
他这一句,既把自己摘了出来,又顺手给二长老戴了一顶高帽。
那话里话外,都是旁人靠不住的意思,而他周令玄之所以能做成这些事,全仰仗二长老宽仁。
二长老的指节敲击在扶手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周令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