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观测站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头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一身破烂不堪的棉军装,满脸都是胡子,但是眼睛很亮。
“是省里来的吗?”
那人低声问。
许正说出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雪落三尺,松枝不折。”
那个人的眼睛放光了:
“进来。”
三个人一起进入观测站。
观测站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有一张小桌子,两张木板床,在墙角有一台老式的手摇发报机。
桌子上有一盏煤油灯,灯芯已经调到很小的程度了,灯光很暗淡。
中年男子自我介绍:
“我姓何,何全。”
“何同志。”许正冲他点了点头说,“我叫许正。这位是陆远。这位是带路的胡大爷。”
何全冲胡大爷抱了抱拳:
“胡老爷子,多谢您了。”
胡大爷摆了摆手说:“老爷子就带到这儿,之后的事与我无关。我今晚上就住在这儿,明天早上再回林场。”
“行。”
何全将三个人请到小桌子旁边,从暗格中取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有很多红色和蓝色的小点。红点表示敌人巡逻的地方,蓝点表示我们联络的地方。
“情况有所改变。”何全的声音很低沉,“三天前杜老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的路线已经被苏联方面发现了。原来打算从蒙古边境进入,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只好改走一条更北的路,从界河这个地方入境。”
“什么时候到?”许正问道。
“就在这两天。”何全在地图上指了指,并说,“具体的时间我们也不清楚。”
“上面让你们先到界河南岸最近的一个小镇上等候,这个小镇的名字叫做‘黑瞎子屯’,距离这里大约三公里。”
“接头方式?”
“杜老会找一个当地的鄂伦春族向导来送信。等到信送到之后,你们才知道他是从哪一段冰面上来的。”
许正皱了下眉头。
这个方案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得在黑瞎子屯等消息,等的这几天,他们的行踪就可能会被敌方发现。
“黑瞎子屯那边有什么情况?”许正问道。
“就一家旅店,叫‘平安旅店’。”何全说,“你们两个一定要住在那里。屯子里就这一家店,其他地方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人员情况如何?”
“平安旅店的店主是一位很实在的本地人,姓孙,没有其他问题。”
“但是最近几天屯子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何全的表情很认真的说,“目前我们还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身份,所以你们到了那里之后要小心一些。”
许正点头。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陆远。
陆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在发出“红一号”密令的时候,上级预计敌人最多会在沿途放几个眼线进行侦查。”
“但是现在的情况比预期的要严重得多,敌人已经把触角伸到了界河附近,甚至可能已经在黑瞎子屯设下了伏兵。
“知道了。”许正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黑瞎子屯。”
……
第二天早上,胡大爷跟许正,陆远告别之后就回到林场去了。
老头子临走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拴着的狼牙,塞给了许正:
“小娃娃,这个东西你戴着。老爷子的意思就是见到牙齿就等于见到人。以后你遇到困难了,可以用这个东西来找我,老爷子这把老命,能帮上就帮上。”
许正手里拿着狼牙,鼻子有点发酸:
“胡大爷,多谢。”
“少来这套。”胡大爷摆摆手,“记着,遇到不对劲的事,先跑,别硬扛。你即使能一个石子打死山鸡,也架不住人家有枪。”
“我记住了。”
胡大爷“哼”了一下,转身就往雪林里去了。
老头在雪林中晃了两下之后就不见了,就像一片雪花融入到雪堆之中一样。
许正和陆远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往黑瞎子屯的方向去了。
三公里的距离,许正和陆远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黑瞎子屯是真正的边境小屯子,大约二十多户人家,都是木刻楞的房子,屋顶上堆满了厚厚的雪。
屯子中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一条黄土道,两边散落着一些小店铺和一个国营供销社。
“平安旅店”在主街上,是一栋很普通的木刻楞式建筑,门口有一块已经变色的木牌。
许正,陆远两人一起进了旅店。
旅店老板果然是东北人,大大咧咧的,姓孙,见到两个人就热情的打招呼:
“哎呀两位同志,快进来吧,外面很冷,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孙老板将两人请到了里屋。
里屋烧着炕,炕上铺着厚厚的棉被,非常暖和。
许正和陆远脱下大衣坐在炕沿上。
孙老板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高粱米粥,还有一碟咸菜:
“两位同志先吃一点东西。晚上的时候做小鸡炖蘑菇,我这里有很多好的东西!”
“谢谢老板。”许正接过粥之后问道,“老板,这几天屯子里的生意怎么样?还有其他的顾客吗?”
“有有有。”孙老板一边说一边把粥放下,“这两天陆陆续续来了三四个客人。一个是走乡串户的郎中,姓魏,住在西边的房子里。另外两个就是昨天刚到的皮货商人。”
“哦,郎中啊。”许正笑了一下说,“我刚才感觉有点受凉,过会儿去找他看看。”
“行行行,那魏郎中在西屋。”
孙老板出去以后,许正就和陆远互相看了一眼。
陆远压低声音说:“那个郎中……”
“我去看看。”许正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