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戴面具的人一起把头转向了他,空气中弥漫着贪婪,残忍的期待。
一旦他表现出犹豫,害怕或者动作不够熟练的时候,这群反社会的狂热分子就会把他当作新的艺术品。
然而,张弛只是冷笑一声。
他弯下腰把地上的手术刀捡起来,动作非常自然。
不急着马上动手,也没有马上走到解剖台前。
他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片,俨然是一名顶尖的外科主刀医生,在即将进行一场世纪手术之前巡视自己的战场。
他在尸体旁边慢慢走动,走得十分悠闲,简直是把尸体当成一件展品来欣赏。
全场都很安静,都被他这种气派给震住了。
终于,他停下来了。
当人们以为要上演一场惨不忍睹的人体肢解戏码的时候,张弛已经行动了。
他并没有对准脖子,四肢,而是用手术刀的刀尖在尸体腹部肝脏处轻轻划了一下。
刀口很浅,几乎不出血。
“酒精性肝硬化晚期,肝腹水很严重,在死亡前的一周之内没有进食,只能靠劣质酒精来维持生命。”
他随手在尸体的肺部轮廓上划了一道。
“肺结核,两肺大面积钙化灶,呼吸功能衰竭,这也是他被你们抓到毫无反抗能力的原因。”
紧接着刀尖又在一些重要的穴位上轻轻一点。
“最终的死亡原因是低温引起的心脏骤停,你们把他扔在这里活活冻死了。”
一连串的动作非常流畅,与其说它是解剖,不如说是进行一次精准的病理学现场诊断。
解剖完成后,张弛随手把沾有血迹的手术刀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从口袋中取出手帕来,慢慢的擦拭着手指,但是手指上并没有沾到污渍。
他环顾四周,语气放肆到极点。
“用刀子切没有生命的腐肉,这是下等屠夫才会干的事。”
“真正的艺术并不破坏人的身体。”
“而是掌握着活人游走在生死边缘时的恐惧。”
这种降维打击的变态理论,加上他之前所展示出来的解剖学知识,在场的所有人的认知都受到了冲击。
太高端了!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啪……啪啪……
戴外科医生面具的医生最先有所察觉,他眼中原本的怀疑被崇拜取而代之,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零零碎碎的响起来,很快便连成了片。
张弛对于这些掌声没有任何感觉,他并没有停下来。
【犯罪心理侧写】开启了!
他很快在人群中扫过。
最终,他确定了一个人,戴着猪头面具。
那个男人右手拇指关节处有一圈由于长期受压而形成的淤痕,这是长期戴医用手套留下的痕迹。
最主要的是,他身上有漂白水混合福尔马林的味道。
找到了。
碎尸案的凶手,屠夫。
张弛把双手插回裤兜里,穿过人群走到那个猪头男面前。
他一开口,就是直击灵魂的王炸。
“你觉得把脑袋放到警察局的大门口,就成了一名反抗体制的黑夜英雄了吗?”
张弛摇摇头。
“但是我认为你的切割方式很粗糙,简直可以跟猪圈里剁饲料相比!”
猪头男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
还没有等对方开口之前,张弛就已经开启了心理扒皮模式。
“比如你的第三个猎物,也就是那名三十五岁的男子。”
“你在切股动脉的时候手发抖是吧?”
“喷溅的动脉血弄得到处都是,所以你才惊慌失措。”
“你匆忙更改了后面的抛尸方案,把屠宰场弄得一团糟。”
“甚至一个纽扣都没有来得及清理。”
轰!
猪头男猛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些细节,这些他自认为非常完美,从没有告诉过别人的作案核心细节!
不可能的!
眼前的男人,简直像是看完了他作案全过程的监控视频!
他内心可悲又自大的骄傲,在这时也开始分崩离析了。
嘶——
全场的变态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看张弛的表情由之前的敬畏,变成了现在的非常害怕。
这个人是怎么看出这些细节的?
角落里有一个人声音颤抖着喊了出来。
“我的天,这是来交流的吗?这特么是法外狂徒张三本人降临了吧!”
张弛没有给猪头男留下喘息的机会,他继续攻击,扫过猪头男的下半身。
他冷酷的把对方最后的遮羞布剥下来。
“不要再给自己的兽行披上什么狗屁艺术的外衣了。”
“你之所以喜欢肢解比自己强壮的男性,是因为从破坏他们的身体中感到快乐……”
张弛的声音忽然变冷,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刺痛人心。
“单纯因为你在那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你可悲的性无能补偿心理在作祟罢了!”
致命暴击!
最后一句话狠狠的踩在了猪头男身上,使他男人的尊严荡然无存。
啊啊啊啊——!
猪头男完全崩溃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叫声。
他从自己的黑色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个骨锯,并且发出很大的声音。
嗡——!
尖利的马达声一响起来,高速旋转的锯片就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寒光。
“我要杀了你!”
他把骨锯举起来,对准张弛的头部砍了下去。
与此同时。
一公里以外的指挥车上。
赵刚看着屏幕上满是雪花,心里非常着急。
忽然,有一阵非常轻微但是十分尖锐的电锯声音,隐隐约约从监听器里面传出来。
赵刚心中一紧。
“不好!”
他拿过对讲机来,对着外面的特警队大声喊叫。
“强行突破!快点强突!”
几秒后,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长绝望的回复。
“赵队!不能!”
“通往地下室的防空门被焊上了钢筋,从里面把门焊死了!”
“我们进不去!”
嗡——!
高速旋转的骨锯伴着风声而至,当头劈下。
昏暗的灯光之下,锯片上寒光闪闪。
地下室里所有的变态都屏住呼吸,眼里都是狂热。
一场肢解艺术表演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