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做出了决定。
半夜3点左右的时候,是人一天里睡得最深的时候。
许正从炕上坐起来。
他没有惊动陆远,陆远这一天走了几十里雪路,非常疲累,睡得十分香甜。
他从房间里面找到了一根麻绳,西屋的门被他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魏郎中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不大。
许正猫着腰进到屋里,一步一步的走到炕沿边上。
魏郎中忽然翻了个身。
许正的动作马上停止了。
魏郎中翻身之后又继续睡了。
许正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慢慢的伸了出去。
手指并拢在一起,“啪”的一声点在了魏郎中的睡穴上。
魏郎中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之后就不再动弹了。
许正把麻绳取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魏郎中的手脚绑得非常结实,又在他的嘴里塞了一团布。
然后他就开始在屋子里寻找。
在魏郎中的枕头下面,许正找到了那台微型电台。
在药箱夹层中,他找到一本巴掌大小的小册子。
小册子封面的图案是一朵向倭葵,在向倭葵的花心里面有一颗五角星。
这是伪满余孽的一个秘密标记。
许正在系统的资料中见过这个图案的描述。
该组织叫做“向阳会”,是伪满洲国覆灭之后,倭本关东军残余势力和伪man汉奸勾结而成的一个地下组织,在东北地区活动,为倭本,苏联以及其它国外势力提供情报。
许正打开了小册子。
里面有一整套暗语本以及一些联络点的地址。
其中一个联络点,在县城西边的巷子里,叫“红光照相馆”。
许正突然明白了。
老沈头,魏郎中,以及火车上的那个“干部”,都是“向阳会”的成员。
他们组织的结构比人们想象中的还要严密。
从山西的清水县,到东北的黑瞎子屯,这一条线上全都是“向阳会”的据点。
许正将小册子放进自己怀里,把电台也一并拿走。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就把陆远叫醒了。
陆远一睁开眼来,看到是许正之后就马上提高警惕问道:“情况?”
“魏郎中控制住了。”许正压低声音说,“是伪满余孽,‘向阳会’的人。”
陆远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向阳会”这个组织他是知道的。在部队的时候就知道东北有这样一个地下组织,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完整的证据。
现在的证据就掌握在许正手中。
“那么之后怎么办?”陆远问道。
“接下来……”许正冷笑着说,“接下来我们要连夜转移。魏郎中的电报上说他们的‘主力’要到了。我们不可以留在黑瞎子屯了。”
“那么杜老那边呢……”
“何全同志那边还有另外一条线路。”许正说,“我们把魏郎中带回观测站,交给何全审。之后我们就换一个接头点来等杜老。”
陆远点头道:
“我现在就去收拾。”
两个人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许正将捆得非常结实的魏郎中从西屋中“拎”了出来,用一床被子把他裹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行李包。
孙老板已经睡着了,房间里非常安静。
许正,陆远两个人悄悄的离开了平安旅店。
外面的雪又下得很大了。
两人踩着雪,向着秘密观测站的方向前进。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
许正走在最前面,陆远走在后面。
“魏郎中”被裹在被子里,扛在许正肩上,跟一袋粮食差不多,一点也不觉得重。
雪,下得很大。
黑瞎子屯方向的煤油灯,在风雪里越来越远。
在他们前面,界河那边无尽的白色湿地静静的等着他们。
……
许正一边走一边想。
上级下达的“红一号”密令,原意就是“接杜老回国”。
但是现在的任务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接应任务,而是一场与“向阳会”,苏联内务部以及国外米国势力三方之间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