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他不是说标书要调整，就是要推迟，今天本来要交标书，他也没给我。”
孙大发眉头紧蹙，嘴角下压，显然是不高兴了。
“以前他可不这样，说几天就几天，绝对不拖泥带水的。”
孙琛垂眸想了想，“他这是想拖到最后，你没办法重新修改标书，只能那么交上去。”
那他写的价格是多少就是多少，再没有什么修改的余地。
到时候要么就是压低价格，让孙大发不赚钱，甚至还会赔钱。
要么就是让林建树中标，彻底挤走大发建筑。
不管是哪种，最后吃亏的还是孙大发。
孙琛看着老爸，“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老冷也不对劲，没事就往办公室遛达，还帮小赵打饭。”
“同事都调侃他，他就说要给他侄子介绍对象，他介绍个屁？他侄子都快四十了，还离过婚，带个孩子，他还想找个大学生？”
孙琛眯起眼睛。
不合格的水泥能入库房，这和冷海洋脱不开干系。
如果他和崔东都叛变了，那这俩人就都不能留了。
“晓蕾姐没露破绽吧？”
“当然没有！她小心着呢，就说是来实习的。”孙大发连连点头，“但是她一个小姑娘总关在我办公室，是不是不太好，我这都不敢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瞥了朱秀英一眼。
孙琛想了想，“爸，让赵晓蕾明天请假。”
“请假？”孙大发没明白他的意思。
孙琛拉上拉链往外走，“这事我来解决，别人要问，你就说她小姑娘要出去旅游，请假了。”
晚上七点，红旗饭店包房，孙琛赶来时，沈清棠已经到了。
看到孙琛一身打扮，她吓了一跳，“你，你这是离家出走？”
孙琛穿着个旧T恤，破牛仔裤，还拎着个大行李箱，一副潦倒模样。
他把东西往墙角一放，一屁股坐下，“不是，我离家出走干什么？”
“那你这是干什么？带着行李请我吃饭？”沈清棠奇怪地看着他。
“沈老师，我买了个楼。”
“哈？”沈清棠瞪大了眼睛。
“纺织厂那个烂尾楼，我买下来了。”孙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大杯水。
沈清棠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你爸知道吗？你哪来的钱？”
“他给我的钱，他当然知道。”
“他也同意？”
看到孙琛点头，沈清棠有些无语。
“你说你刚毕业，高考分还没下来，折腾什么？”
“我听我爸提起过，那种烂尾楼以后搞不好都要处理，到时候赔了怎么办？你刚成年，不懂社会险恶。”
“赔不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孙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放在桌子上。
沈清棠看到红旗饭店的房卡，当即脸就红了。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孙琛，你还是学生！”
“沈老师，你别误会，我是求你帮忙。”
孙琛赶紧说道：“我明天想让晓蕾姐请假，你能不能陪她在饭店住几天？”
“为什么？”
“让她在饭店写标书，招标会当天把标书放出来。”孙琛表情凝重了几分，“一直有人盯着我家，我怕出事。”
沈清棠微微蹙眉，“孙琛，我和晓蕾是朋友，我信得过她，不过投标这么大的事情……”
“我也信得过她。”
孙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信你，也相信你朋友。”
沈清棠微微诧异，只觉得胸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的脸更红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盖着心虚。
“我也快放假了，来酒店几天倒没什么。”
“那咱们就说定了。”孙琛将房卡推过来。
“我交了五天钱，还有一天的押金，你就对外说带着她出来转转，她出去玩几天，没人会起疑。”
沈清棠盯着那张房卡没说话。
孙琛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这里是一万块钱，请你们俩吃饭，这几天买什么都算我头上，钱不够我再给。”
一万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清棠一个月工资也没多少钱。
可她看着信封，忽然哼了一声。
“我朋友来找我，还用你请客，看不起谁呢？”她拿起房卡，把信封退了回去，“我是老师，我才不要你一个小屁孩的钱。”
“再说了，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那天你救了我一命，我帮你一次，扯平了。”
孙琛看着她红着的脸，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过命的交情？
是啊，前世今生他也算欠了沈清棠一条命，还好有机会弥补。
“沈老师，还是我欠了你的。”他哑声开口。
“行了，别煽情了，还要我做什么？”沈清棠连连摆手。
“没事了，到时候让她带着材料过来就行。”
沈清棠点点头，“行，我也没点菜，我都吃过饭了，先走了。”
红旗饭店吃一顿饭可要不少钱，她才不想让孙琛一个学生请客。
她走到门口忽然转头，“孙琛，既然你欠我个人情，怎么还？”
“啊？”孙琛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沈清棠转过头，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温柔极了。
她今天没化妆，白皙的皮肤上透露出淡淡的粉红，她眼底带笑，嘴角微微勾起，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孙琛喉结滚动，憋了半天才开口。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沈清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孙琛也意识到话说得不对，赶紧找补。
“不是，不是，那个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孝顺您天经地义……”
他这越着急越说错话，最后只剩一句。
“我肯定用好成绩报答你！”
沈清棠的脸色从红变白，然后又变红。
“孙琛，你说我老，是不是？”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孙琛，然后一甩手，推门就出去。
砰！
门板都跟着震了震，孙琛也被吓了一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刚才他都说了什么啊？人家沈老师还没对象呢，哪来他这么一个好大儿？
可想到沈清棠红扑扑的小脸，还有点害羞的模样，他又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他的脸好像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