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跳出去将两个人的枪,对讲机以及身上可以用来通讯的东西全部拿下来,一股脑地塞进系统空间里。
“下坡。”许正回来之后把杜老一把抄了起来。
老头此时说话已经不太利索了:“你,你,你刚才那一脚——”
“杜老,你不要开口。”
许正一边把杜老绑到自己背上,一边用麻绳把两个提箱的把手绑在自己的手腕上,“在坡上的时候要咬紧牙关,舌头往里缩,不要咬到。”
陆远和何全从雪堆里翻出四块厚厚的木板,是林场留下的老松木板,一尺多宽。
他们又拿出了松油罐子,在木板下面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油。
“许正同志,”陆远把两块板子递过来,“你这……”
“没时间了。”许正踩在木板上试了试脚感,说,“你们两人背对背下,中间夹着交通员同志。”
“何同志你熟悉这一带的情况,你打头。”
何全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许正深呼吸了一口气。
背上杜老瘦得像一根麻秆,加上两箱种子,总重量约有二百四五十斤,全部压在肩上跟手腕上。
29.3的速度使他的视线非常清楚,坡上每一个凸起的冰疙瘩,每根从雪堆中伸出的枯枝在他眼里都被拉长了距离。
许正右脚一蹬。
“嗖——”
木板下部的松油接触到冰面后,摩擦力马上消失。
前一秒他还站在坡顶,后一秒就变成了离弦的箭,斜着往下扎。
风声“呜呜”地灌进耳朵里。
背上杜老的惨叫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我——的——妈——呀——”
许正估算了一下速度,每小时六十公里以上。
冰道两旁的雪堆,树影,在他的眼里都成了两面白色的墙壁。
在坡道中间有一根碗口粗的枯枝横过来,斜斜地伸到滑道中心,距离地面约一米二左右。
正好是杜老脸的高度。
许正右手一松,就将随身携带的登山杖甩了出去。
29.3的速度使他可以准确地控制手杖旋转的角度,手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之后,“啪”的一声打到了枯枝的根部。
枯枝被打断后,横着弹开。
许正的身体从枯枝底下擦过去,杜老的头距离那根折断的木茬只有三公分左右。
“——妈呀——妈呀——”
杜老还在不停地叫着。
许正一路上一共拨开了三根这样的横枝,所用的方法是一样的:手杖甩出去,打断,再收回来。
最后一根拨完的时候,手杖就断了。
坡底的冰河距离越来越近。
当许正滑到坡度较缓的地方时,脚下一转,木板方向就偏离了十几度,刚好绕过冰河边的一块突出的大石头。
“嘭——”
他连人和杜老连箱子一起摔到了山坡下面的软雪堆里,摔出很大一蓬雪雾。
许正把背上的麻绳解开,把杜老从雪里刨了出来。
老头睁开眼睛之后,眼白发直,嘴巴张开,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杜老?你还好吗?”
杜老又眨了下眼睛,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的裤子湿了。”
许正愣了一下之后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陆远,何全以及交通员也一个接一个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动作没有许正那样利索,摔得跟三个滚下山的粽子似的,但是好在全都齐齐整整。
……
四人加上一个老人,在冰河边喘了大约五分钟的气。
杜老抱着两个提箱躺在雪地里,望着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语:“这辈子啊……值了……”
许正将断掉的手杖收进系统空间里。
冰河边上有一缕炊烟从下游方向斜着升起。
“那边有居民。”何全指了指那边。
许正将杜老从雪地中扶起,拍去他身上冰雪之后说道:“走。”
炊烟之下有一间小屋,小屋的一半已经被雪埋住了,土坯做墙壁,茅草做屋顶,在门口的地方有一个驼背的老头正拿着一把铁凿子在凿冰。
老头听到脚步声后就抬起头来。
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两道白眉毛长到几乎可以遮住眼睛。
“过路的?”老头说话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样。
许正冲他抱了抱拳说:“大爷,咱们在您屋里躲一躲风。”
老头眯起眼睛把五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在杜老和两个黑箱子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左右。
之后他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把门打开。
“进来。不要带太多的雪。”
老头姓什么没有被许正问出来,何全在一旁小声说:“这是鱼老头,鄂伦春族的后裔,耳朵背,村里人都这么叫他。”
许正对老人喊:“大爷,谢谢您!”
鱼老头把铁凿子往墙角一插,头也不回地说:“不用喊那么大声,我不聋,就是懒得和人说话。”
许正:“……”
陆远在后面忍住不笑,肩膀直抖。
屋子很小,是典型的东北“地龙屋”,一半建在地上,另一半埋在地下,屋顶用厚厚的草铺上,冬天保温,夏天凉快。
屋子当中有一张大炕,炕下烧着火,热气从炕洞子里一直钻到整个房间。
鱼老头指了指炕上说:“上去。脱掉鞋子。”
五人乖乖脱鞋上炕,一坐下来,从脚底到屁股马上被热气烘得非常舒服。
杜老在下坡的时候呛了太多冷风,现在一暖和起来就开始咳嗽,咳嗽了半分钟也停不下来,脸憋得通红。
许正的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发现脉象浮而快,肺中应该有寒气。
许正转过头来对何全说:“何同志,帮我去找一些白桦树皮,最好是从里面取白色的,薄一些的。另外我记得你背包里有一小袋苏木根。”
何全一呆,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救急的方法,杜老这肺里要不化开的话,在路上就会出事。”
许正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碗递给何全。
何全跑了出去。
许正又对陆远说:“陆同志,你去外面弄一块冰进来吧,别用融雪水,融雪水里的杂质太多。”
陆远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