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深思熟慮,江輕舟拆了豬圈,擴大了兔子窩的規模,同時縮減了雞圈的面積,在草棚的西側建了間寬敞的蠶房。
桃花盛開時,江桓學會了翻身,宋梨更加不敢離開江桓,怕江桓會從床上翻下去摔住腦袋。
進入四月,桑樹長出了碧綠的桑葉,到了養蠶的季節,胡之敏幫江輕舟從城里買了蠶卵。
宋梨和江桓同時瞪大眼睛看向密布在紙張上的綠色、紫色如芝麻大小的扁圓形蠶卵。
“輕舟,這張一尺寬的紙上大概有多少蠶卵?”宋梨握著江桓四處亂抓的手問。
江輕舟打開一條棉被,用棉布包著蠶紙放在棉被上回答:“胡東家說大概有兩千多粒,因為咱們沒有養蠶的經驗,胡東家讓咱們先養兩萬條試試。一張蠶紙三百五十文,這些一共是五兩銀子的蠶卵。等這次蠶結繭後,咱們可以自己挑一些蠶種留著化蛾產卵。”
“要是每次都需要買蠶卵,確實是一大筆開支。之前平叔不是說要和你一起去買蠶卵的嗎,怎麼沒有去?”宋梨走到靠墻放的三層木架前問。
江輕舟繼續包著蠶紙回答:“二哥前兩天從縣城回來時買了八張蠶紙,平叔準備把二哥的書房當蠶房用。”
“二哥能同意嗎?”宋梨好奇的問。
江輕舟轉頭看向宋梨笑著說:“二哥還真同意了。”
宋梨露出吃驚的神情,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江輕舟把另外一半棉被蓋在蠶紙上,隨後向宋梨解釋:“二哥家沒有多余的房間來養蠶,另外蓋還需要花銀子,二哥即使不同意也沒有辦法。”
宋梨了然的點了點頭,抱著江桓繼續數木架,三面墻前共放著六個木架,共有十八層,每層木架上擺著一個從宋長松那里買來的籮筐。
十天後,例行去檢查蠶種的宋星高興的跑進廚房對正在做飯的宋梨、江輕舟說:“大姐、姐夫,蠶種變透明了,而且還可以看到里面蠶的輪廓。”
“蠶應該要從卵里爬出來了。”宋梨說完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跟著江輕舟、宋星一起去了蠶房。
江清野抱著江桓站在打開的棉被前,江桓不停的制造動靜,想要趁江清野不注意去抓蠶卵。
宋梨走上前拍了拍江桓的小手,江桓撇著小嘴、雙眼含著淚花要宋梨抱。
宋梨笑著接過“戲精”江桓,和江輕舟一起趴在蠶卵前看了又看,確實能夠看到蠶卵里的長條形輪廓。
次日清晨,江輕舟先把蠶紙放到鋪有棉布的籮筐內,然後帶著吃完朝食的宋梨、江桓去桑田采摘桑葉。
桑田里的油菜花開的正盛,一群群蜜蜂“嗡嗡嗡”的在花田里采集著花蜜,偶爾還有幾只白色的蝴蝶在一旁飛來飛去。
宋梨折了一把油菜花握在手里遞到江桓的面前,江桓伸出小手不停的揪著,地面落了一層金黃色的油菜花花瓣。
江輕舟把采下的枝條頂部的嫩綠的桑葉丟在背簍里,時而抬頭看向正在地頭玩鬧的宋梨、江桓。
太陽越來越刺眼,宋梨抱著江桓躲到了樹蔭下,倆人一起看向正在采桑的江輕舟。
江輕舟見背簍里的桑葉快要裝滿,便背起背簍走出桑田,然後在路邊伸手折了幾段柳枝編成柳帽放到江桓面前。
江桓高興的揮舞著小手,時而張著嘴看向江輕舟手中的柳帽,時而趴在宋梨的肩膀上“啊哈、啊哈”的笑著。
江輕舟把手中的柳帽遞給宋梨,隨後伸手接過江桓。
“小梨,咱們回去吧。”江輕舟邊說邊抱著江桓走在樹蔭下。
宋梨跟在江輕舟身後,拿著柳帽逗江桓。
回到家後,江輕舟掏出一部分桑葉放在新做的案板上,每二十片桑葉疊在一起,切掉稈後,細細的切成絲,然後把剩下的桑葉放進陶罐里,防止被風吹幹。
宋梨抱著江桓跟江輕舟一起去蠶房喂蠶,大部分蠶已經從蠶卵中爬出,爬出蠶的蠶卵變成了白色或者淡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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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輕舟把切成細絲的蠶葉撒進籮筐,江桓看到後伸手去抓江輕舟端著的竹筐里的蠶葉。
“喏,給你,可不要往嘴里吃。”
江輕舟把蠶葉塞進江桓的小手里,然後握著江桓的手往籮筐中撒。
江桓撲騰著小手亂撒,竟打起了哈欠。
宋梨連忙把江桓手里的蠶葉拿出,抱著江桓去東夾間睡覺。
四五天後,宋星和江清野站在籮筐前看著一動不動的蠶寶寶皺起了眉頭。
“嫂子,蠶怎麼不動了?”
“大姐,是不是死了?”
宋梨淡定的翻著胡之敏送的《養蠶手劄》,告訴散發著不安氣息的倆人:“這是蠶第一次蛻皮,會由黑色變成棕色。蠶需要睡八到九個時辰才能再進食,你們不用緊張。”
宋星高興的摟住江清野的肩膀說:“原來是這樣啊,清野,等到明天早上再來看。”
等宋星、江清野離開後,宋梨仔細檢查了全部籮筐,見蠶全部定眠,便往每個籮筐里均勻撒了些生石灰。
生石灰是和熟石膏粉一起請鎮上醫館里的老大夫代買的。
夜里突然下起了雨。
家里的桑葉所剩無幾,江輕舟在從酒樓回來後,撐著油紙傘去桑田里采摘桑葉。
蠶太小,不能直接喂食沾有雨水的樹葉。
江輕舟拿出秋天時晾曬幹菜的長麻繩係在木架之間,然後把背簍里的帶枝桑葉搭在麻繩上,輕輕用手振動麻繩,桑葉上的雨水隨之滴落下來。
也有個別桑葉上的雨水沒有完全滴落,有些蠶在吃了桑葉後開始拉肚子。
江輕舟趕忙把拉肚子的蠶全部撿到同一個籮筐中,最終大部分蠶沒有挺過來。
宋梨安慰有些沮喪的江輕舟:“輕舟,下次注意就是了,更何況咱們還是新手。”
江輕舟把死掉的蠶倒掉後,接過江桓和宋梨一起回東夾間好好研究那本《養蠶手劄》。
臨近黃昏時,江平哭喪著臉敲開了江家的院門,站在雨中有些無措的問江輕舟:“輕舟,你家的蠶拉肚子了沒?”
江輕舟連忙請江平進堂屋說話,江平不肯進,江輕舟只好撐著油紙傘站到江平身邊回答:“平叔,有些蠶拉了肚子,其中一部分挺了過來,一部分死掉了。”
江平深深歎了口氣對江輕舟說:“我家也是,死掉了一整籮筐,這是為啥啊?”
江輕舟趕忙向江平解釋:“平叔,不能喂帶雨水的,可以先把雨水晾幹再喂。”
江平恍然大悟,謝過江輕舟後趕忙跑回了家。
蠶越長越大,寬大的籮筐顯得擁擠起來。
江輕舟連忙給蠶分盤,由原先的十張籮筐變成了十三張。
養蠶進入第十天,蠶開始第二次蛻皮,這次休眠的時間長了一些,需要十個時辰才能把皮蛻掉。
宋梨依舊撒了石灰,等到第二日去給蠶喂桑葉時,蠶已經全部蘇醒,顏色變得更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