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罪惡感

阿部導演正在拍攝現場跟青木和遠藤分析劇情,這場戲集中在秋和久留間的對峙張力之上。

「久留間是個完全感覺不到罪惡感的人,所以他才會犯下如此多嚴重罪行,卻好像只是網上購物那般——『嘟』的按下一個鍵,我買了一件襯衫,噢,不是,我殺了一個人!」阿部說。「所以遠藤君,你不用表現得太凝重,非常輕鬆愉快、甚至有點輕佻的,便可以了。」

遠藤點點頭,表示明白。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青木身上時,罪惡感仍是難免油然而生。

「至於青木君,你飾演的秋這時候對久留間是很憤怒的,因為他上次差點兒殺死春,這令你恨不得殺了他。」阿部說。

青木點點頭,無需用力便輕易能向遠藤投過來仇恨的目光。

「然而久留間對待秋的感情卻有點兒特別——介乎於惺惺相惜和情有獨鍾之間。」導演解釋。「他覺得他們是同類,都是智力過人、毫無感情的人,所以他們天生一對。久留間無時無刻都想將秋拉過來自己的陣營,覺得他們會是一對很好的犯罪搭檔,所以他會妒忌現在是秋的搭檔的春,而且對秋展示出一種近乎同性戀的迷戀,跟秋對話時也有一種調情的調子。」

青木和遠藤對視一下,各自向導演點頭表示明白。

遠藤覺得自己要演出這部份的劇情並不難,說到底「跟青木搞曖昧」是他的拿手好戲,而且他也是「愛」着青木的——儘管那只是友愛,不是愛情。

青木對遠藤的感覺就複雜得多——他恨他,這不難演。他討厭他的「調情」,這也不難演。但對於私底下要不要寬恕遠藤、還當不當他是朋友,青木其實有點動搖。遠藤竟然向自己土下座道歉,這真的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也覺得遠藤似乎是真心悔改的。可是……每當他想起晃司,就會充滿了罪惡感。

遠藤害青木和晃司變成這樣,這真的是可以原諒的嗎?假如青木原諒了遠藤,那麼晃司呢?青木還可以繼續恨也是受害者的晃司嗎?

在搞清楚這些之前,青木只能繼續恨遠藤吧?

「準備好了沒有?」阿部問兩人。「要開始拍攝了啊。」

於是青木先收拾心情,投入到劇情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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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木和遠藤在拍對手戲時,赤城趁機走近涼子。

「喂,你跟那傢伙搞什麼,關係變好了?還替他說好話?」

「沒有呀……」涼子彆扭地別過臉。「我還是一樣討厭他。」說着卻臉紅了。

「發生了什麼事吧?」赤城用手肘碰碰涼子,涼子也不置可否。

這時那邊剛完成了一個鏡頭,遠藤趁機看過來,見赤城跟涼子靠得這麼近,立時投過來一個凶狠的眼神。

涼子見遠藤這麼不禮貌,馬上回以一個更凶的眼神,一副想要揍他的樣子。遠藤見了,只好垂頭喪氣的露出悔過的表情,轉過頭去繼續乖乖聽從阿部導演的指示。

「還否認?!」赤城譏諷的盯着涼子。

「呃……」涼子支吾其詞。「平安夜那晚出了點事——」

「出了什麼事?」

「我跟遠藤喝醉了……上了床。」她說得很快,想輕輕帶過。

「什麼?!」赤城嚇得瞪大了眼。

「就是喝醉了嘛……」她掩着臉,快要羞死了。

「是不是那混蛋借醉行兇?讓我替你教訓他——」

赤城衝動得馬上想要跑出去,涼子連忙阻止他。

「不是那樣的,那傢伙其實只是虛張聲勢,骨子裏好像也沒有……那麼壞。」

「哦——」赤城意味深長的語調。

「而且他好像還是處男……」

「蛤?」赤城難以置信。「他會不會在裝傻,騙你呀?」

「他那麼愛面子,我覺得不會——他連該怎麼做都不知道,也不懂得戴套的正確方法……」

「哦——」赤城另一聲意味深長的語調。

「不要嘲笑我——」

「我󠄊󠄀󠄃󠄎沒󠄊󠄀󠄃󠄎有󠄵󠄀󠄀󠄂。」⁠󠄫󠄜󠄡󠄛⁠󠄽󠄷󠄁󠄫⁠󠄽󠄘󠄴󠄋⁠󠄓󠄫󠄇󠄍⁠󠄏󠄯󠄐󠄲⁠󠄇󠄔󠄶󠄡⁠󠄃󠄌󠄰󠄭⁠󠄀󠄲󠄋󠄥⁠󠄠󠄙󠄝󠄲⁠󠄘󠄮󠄓󠄓⁠󠄺󠄱󠄀󠄌⁠󠄇󠄿󠄅󠄬⁠󠄻󠄖󠄕󠄼⁠󠄏󠄦󠄵󠄆⁠󠄁󠄒󠄾󠄿⁠󠄝󠄍󠄢󠄂⁠󠄞󠄸󠄷󠄡⁠󠄚󠄫󠄡󠄬⁠󠄶󠄙󠄄󠄏⁠󠄃󠄦󠄪󠄊⁠󠄔󠄯󠄝󠄫⁠󠄫󠄯󠄻󠄧⁠󠄢󠄄󠄋󠄵⁠󠄩󠄁󠄾󠄝⁠󠄃󠄌󠄢󠄶⁠󠄸󠄶󠄜󠄾⁠󠄷󠄽󠄝󠄷⁠󠄇󠄬󠄾󠄟⁠󠄦󠄄󠄂󠄊⁠󠄪󠄲󠄩󠄎⁠󠄥󠄆󠄢󠄾⁠󠄾󠄺󠄫󠄌⁠󠄃󠄫󠄞󠄊⁠󠄐󠄆󠄦󠄮⁠󠄰󠄊󠄒󠄸⁠󠄮󠄞󠄝󠄠⁠󠄹󠄖󠄫󠄵⁠󠄧󠄈󠄿󠄼⁠󠄼󠄃󠄴󠄯⁠󠄙󠄁󠄧󠄔⁠󠄘󠄂󠄀󠄆⁠󠄉󠄤󠄑󠄧⁠󠄛󠄬󠄄󠄀

「我不是處女。」涼子有點尷尬的承認。「所以總覺得——奪了他的童貞,或許要對他負責任……之類的。」

「嗯。」赤城不置可否。

「但我們現在不是那種關係——」涼子急着解釋。

「什麼關係?」

「戀人關係。」涼子臉紅了。「我們沒有在交往啊,那晚只是個失誤。」

「是嗎?」赤城無動於衷的口吻。「也不關我的事。」

「青木君還好嗎?在那晚之後——」

「還好吧,那晚他也有點喝醉了,事後也很後悔那天反應太大了。」赤城說。「畢竟事情都過去很久了,青木對那前男友其實早就放下了。」

「沒想過遠藤幹過那麼過份的事,青木真可憐。」涼子說。「一想到那晚他哭到崩潰的樣子,就覺得身為粉絲還跟遠藤上床,很有罪惡感。」她愧疚的垂下頭。

赤城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涼子的肩,好像一種默默的支持。

涼子不知道的是,赤城也有一個不能告訴別人的想法,這想法讓他充滿了罪惡感——他其實有點慶幸遠藤幹過那件事。否則的話,青木也許還跟晃司在一起恩愛到老,根本沒有赤城可以涉足的份兒。然而,晃司的確是一個有問題的人,即使沒有遠藤搞局,他們真的能一直相安無事?青木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可能從一開始遠藤就沒有看錯,晃司的確是個「變態」。但一想到因為這件事,青木在那幾年間所受的折磨,赤城就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太卑鄙太糟糕了,讓他羞恥得甚至不敢承認自己有過這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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