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落袋为安

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让负重在密道里出了一身汗的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同时也让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密道口外依旧是他们进入时的模样,苏棠在检查过自己留下的几处微妙布置之后,发现都没有被破坏的模样,便确定了周围无人,这让招呼朱七等人出来。

  等众人陆陆续续从狭窄的洞口爬了出来之后,个个瘫坐在枯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人身上一百多斤的银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最初的兴奋劲一过,有人就已经被压得有些难受了。

  “棠哥儿,咱们现在直接回村?”

  朱七将麻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下其他人的麻袋确认没有破损,才揉着酸痛的肩膀问道。

  苏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太阳西斜,厚重的云层遮蔽住了仅剩的阳光,整座青云山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静。

  “不回。”

  苏棠摇了摇头,抬眼往牛头山山顶的方向瞅了一眼。

  “袁天烈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带兵破了寨子发现财宝少了一半,贺一刀父子又不见了踪影,第一反应必然是搜山,如果我们现在直接往青山村走,一旦在路上留下脚印或者明显痕迹,若是被他的斥候顺藤摸瓜摸过去,那咱们今天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那咱们现在去哪?总不能一直不回村子吧。”

  朱七一愣,苏棠则是指了指青云山更深处的方向道。

  “绕路!”

  “先往深山里走,专挑山高林密乱石密布的地方走,就算袁天烈的斥候再厉害,也别想在乱石堆里找到咱们的痕迹,到时候再顺便把这两个累赘处理掉。”

  苏棠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没敢让他们再继续歇息。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背起麻袋,在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中,跟着苏棠一头就扎进了黑漆漆的奉岭深处。

  他们这一路走的极其艰难,山路崎岖难行,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只能在陡峭的斜坡和长满倒刺的灌木丛中强行穿行。

  为了尽量不留下痕迹,苏棠要求所有人必须踩着石头走,避开了松软的泥土和落叶堆,朱七等人没有一个人叫苦,这些汉子们本就是在山里讨生活的老手,又经过了短暂的系统性训练之后体能比之前上了一个台阶,所以即便是负重也没有太大的障碍。

  约么在山里兜兜转转了三个多时辰,众人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湿透,又被寒风吹干结出了一层白生生的盐霜。

  并且前方的山势也陡然变得险峻了起来,一片巨大的断崖突兀的横在了前方。

  断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裂隙,隐隐还能够听见湍流河水的声音顺着寒风呼啸着卷上来,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呜咽声。

  “棠哥儿,这应该是八里河的分支,从奉岭雪顶上流下来的,按理说会一路汇入山间暗河,可要小心莫跌落下去了!”

  朱七望着漆黑不见底的断崖,有些谨慎的拉住了往前看的苏棠。

  苏棠闻言则是眼睛一亮,他站在了断崖边缘,身上的衣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蹲下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最后一次仔细检查了贺一刀父子的尸体。

  “好地方,就这里吧!”

他伸出手在贺一刀的衣襟袖口和腰带处仔细摸索,片刻后居然还真被他从贺一刀身上给搜出来了几张已经有些泛黄的银票,还有一枚沾着血迹的白玉扳指。

  “好家伙!这老东西居然还藏了一手?!”

  朱七看着苏棠手里的几张银票有些咋舌,他差点就一把把这俩碍事的东西给扔下去了。

  随后苏棠又照猫画虎从贺天祥身上搜出了两张银票,粗粗的数了数居然也有三千多两,并且不只是宁州城的票号,还有州府的大钱庄,看来这家伙早就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了。

  苏棠嘿嘿一笑,这东西现在都便宜自己了,直接将银票和白玉扳指收进了自己的怀里,随后站起身冷漠地挥了挥手。

  “扔下去!”

  朱七和另外两个汉子走上前,合力抬起贺一刀那庞大的身躯嘴里还呸了一声。

  “老东西,下辈子投胎离我们青山村远点!”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用力一甩就把贺一刀给扔了出去。

  “呼!——”

  尸体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之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紧接着是贺天祥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寨主,如今也像是一袋破沙包一般,被无情地扔下了万丈深渊。

  崖底的风极大,隐隐约约的传来几声沉闷的碰撞声和似有似无的噗通入水声,这下算是死无对证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找不回这父子二人的尸身了!

  “走!继续绕路回村!”

  苏棠转过身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没有丝毫停顿的带着队伍继续在山中穿行。

  这一次他们走的更加小心,甚至还特意在几处满是乱石的溪流中逆流而上走了许久,河水流动还未结冰,但是冰冷的水温让众人几乎有些失去知觉,但是也彻底的抹去了他们的行踪。

  在一处干燥平整的石滩上岸之后又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直到后半夜他们才从深山中钻了出来,青山村那熟悉的轮廓透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映入了眼中。

  现在青山村正在建造内村,算得上是大兴土木,所以夜间也有人值守工地,灯火彻夜不休。

  苏棠站在山坡上,看着村头那棵老槐树被灯光映照出来的轮廓,原本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棠哥儿!咱们到家了。”

  朱七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睛里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

  “走,悄悄进村,别惊动了旁人。”

  苏棠低声吩咐了一句之后,带着一众疲惫不堪却精神亢奋的汉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村子。

  此时的赵大彪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这栋曾经代表着村霸威严让村民们平日里绕道走的青砖大院,如今已经成了整个青山村的临时中枢。

  高大的院门上方原本空白的门楣上,如今挂着一块有些粗糙的木匾。

  木匾上用焦炭写着几个结构有些奇特,但笔画极少却异常清晰的字——“青山村拆迁及改造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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