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王石妥协了,两月后进京述职
“京城确实不错。”
沈夜没有回怼,只是淡然一笑道:“但王统领。
像我这样办事不守规矩的人。
“这倒是……”
王石闻言,深思片刻,旋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沈夜办事确实不守规矩。
手搓火药,没经火药司裁定就敢投入战场使用。
大兴土木,肃阳城七成路面都被修成了水泥的。
但经过王石的调查,沈夜压根就没有工部批文。
最严重的一条。
就是沈夜私自修炼内功。
南乾京城严禁私自修炼内功。
违法者,无论知情与否。
都必须交出内功。
并主动废掉浑身经脉。
如若不然,便会被南乾朝廷视为死敌。
能修炼内功者,要么是取得了南乾皇帝的许可。
要么就是像纪云那样,平日不显山不露水,还有四皇子杨承煦这样的势力做靠山。
沈夜虽然在边关的功绩斐然。
但这些功绩可都上不了称。
不上称,功绩还是功绩。
上了称,功绩背后的逾矩也就暴露出来了。
若是叫沈夜去京城如此行事。
那迎接沈夜的。
绝不会是如今的四品上将军,兼任州牧之位。
而是功高震主的猜忌与打压。
被皇帝雪藏的有识之士。
这些年,王石见过太多了。
“沈夜。”
王石直言不讳地称起了名讳,又沉声问道:“肃阳这一遭,你希望我把哪些见闻烂在肚子里?”
“全烂在肚子里,我心最安。”
沈夜轻抚下颚,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那就听你的。”
王石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巴掌大的竹简。
竹简展开,上面尽是有关肃阳和沈夜的各种情报。
大到肃阳城防力量分布,军民人数、口粮消耗。
小到他沈夜早上喝几碗粥,吃几个羊肉包子。
事无巨细。
“喝!”
王石双手握住竹简两边,猛地一扯。
竹简被扯碎,十几条遍布墨迹的竹板条腾空而起。
王石抽出腰间长刀,横刀一斩。
竹条被尽数切碎,墨迹也被刀刃刮去。
“王统领,你这是给我演苦肉计呢吗?”
沈夜见此,先是一愣。
但还是保持着几分警戒心的反问道。
“沈大人以诚相待于我,我自然也要以诚相待于沈大人。”
王石淡然一笑,收刀入鞘。
紧接着,他缓步走到了城墙旁。
看着城外血迹未干的战场。
再看向城内喜极而泣的军民。
王石真情流露道:“当年,我和父亲,随陛下远征百越。
看到南蛮鱼肉乡里,百姓易子而食。
彼时我的志向,就是此时你的志向。
只想让百姓活得像一个人。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个志向离我越来越远了。
离陛下也越来越远了。
但对沈大人你而言,这个志向则是越来越近。
我自己活得不人不鬼,京城百官以鹰犬称我。
可若此生有机会,亲眼见到百姓不再活如戌狗的那一天。
我王石,愿意为之献一份力。”
听闻此言。
沈夜也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王石。
用先天圆满的感知去捕捉王石的每一个微表情。
最终得出的结论。
是王石所言皆为实话。
他没想到。
南乾皇帝派到边关的鹰犬。
竟还是个曾经的忠义之辈。
“王统领,你真信我?”
沈夜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出言试探道。
“我信你没有用,我闭嘴也没有用。”
王石淡笑一声,继续说道:“陛下,四皇子,肃国公都在等你的选择。
沈大人,你既不站队,可想好了说辞?
就算肃阳城天高皇帝远。
可就以你如今这一城几万人的本钱。
一旦得罪了这几方势力。
等着你和肃阳的,就是灭顶之灾!”
“说辞自然有。”
沈夜嘴角一挑,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竹简。
随后将竹简递给了王石,“但这份说辞能否面圣,还要劳烦王统领出手。”
王石闻言,伸手接过了那卷竹简。
摊开竹简一看,其上尽是歪歪扭扭的小篆。
本该竖着写的奏报,却被沈夜横着写成了家书格式。
“肃阳贫瘠,臣有心归附,奈何百姓易子而食,城中破败不堪,北莽虎视眈眈,有心而无力。
还望陛下多降甘霖,以润肃阳,臣必永记天恩。
以下,是肃阳所需之甘霖清单。
各类粮种、菜种,三万件。
炼铁熔炉、工具,五百套。
火铳一万,火药五万。
各类工匠,三千名。
猪牛羊等牲畜,五千头……”
“你打土豪呢?”
王石甚至没有勇气继续看完。
仅看了一半,便直接合上了这卷竹简。
“陛下总不至于连这点体己都不愿意给吧?”
沈夜则是不以为然。
他虽清楚南乾朝廷几方势力乱斗。
局势颇为混乱。
但他并不清楚,南乾皇帝势力被一压再压。
如今,南乾皇帝的内帑也并不富裕了。
“罢了,我替你呈上去,但陛下能给多少,我不能保证。”
王石收起了那卷竹简,略有无奈地点了点头。
“想收买棋子,又不想出血,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夜嘴角一挑,淡笑道:“况且,大的给不了,可以给小的,多的给不了,可以给少的。
只要国库拨动,哪怕是多给一两银子,我也照单全收!”
“了然。”
王石轻声附和,旋即准备转身下楼:“我今日就打道回府,带着你的折子进京面圣。
此外,陛下生性多疑,此番我回京后,保不齐陛下还会派人再访肃阳。”
“且慢。”
沈夜沉声一喝,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王统领,公事说完了。
这送信的私事,还有劳你帮忙。”
“送信?翰林院大学士林学海?你还认识他?”
王石盯着那封信纸上的署名,眉宇间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错愕。
“怎么,此人有问题?”沈夜见王石反应激烈,便也抬嘴多问了一句。
“这林学海乃是朝廷中的清流代表,为官两袖清风,为人刚正不阿。
虽有大才,却不近人情,陛下几次三番的拉拢,都吃了闭门羹。
在官场上能与之同伍的,更是少之又少。
你竟还能和他有交往?”
王石扭过头,眸中不由得生出一抹疑心。
沈夜心领神会,抬嘴解释道:“王统领别误会。
我抄马知府所得银两,可一两都没上交过朝廷。
清流,不是我的选择。”
“罢了。”
王石见状也不再多问。
他揣起那封信纸。
又看向沈夜补充了一句:“此番回京,我只能替你拖延两个月。
这两个月,你不站队任何一方,尚能自保。
但两个月之后的清明。
所有边陲官员都要照例进京述职。
到那时……
陛下、四皇子、皇后一定会要你做个决断。
还望沈大人趁这两个月,寻一条自保之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