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皱起眉头:
“顾老,那我……”
“你不用担心。”顾济民摆了摆手,“王主任不会让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独占你。”
“王主任会给你一个双重编制。”
“双重编制?”
许正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顾老,这个双重编制,听起来挺复杂的。”
“复杂。”顾济民点头,“但是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排。”
“军区那边给你编制,给你枪,给你保护。”
“农业部这边给你资源,给你平台,给你发挥的空间。”
“两边互不干涉,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许正想了想,点头:
“顾老,我明白了。”
顾济民站起来,拍了拍许正的肩膀:
“你在红星村的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大棚,种子库,扫盲班。”
“这些活,都是我这一辈子想干还没干成的事情。”
“你干成了。”
“以后你继续干。”
“我给你撑腰。”
许正看着顾济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林卫国来了。
老秘书一进休息室的门,就冲许正笑了笑:
“许正同志,王主任让我转达一件事。”
“林秘书你说。”
“从今天起,你正式挂军区特别安全顾问,加农业部特聘技术顾问双重编制。”
“军饷每月八十块,配枪。”
“农业部月薪一百五十块,享有副处级特供副食品计划。”
“另外。”林卫国顿了一下,“农业部在大院里给你配了一套四合院,东跨院。你今天下午可以过去看看。”
许正听完,半天没反应过来。
顾济民在旁边笑了:
“听见没?老刘给你配房子了。”
许正回过神来:
“林秘书,东跨院在哪儿?”
“就在农业部大院东边。”林卫国说,“我等会儿带你过去看看。”
……
大约半小时后,林卫国开着那辆黑色的伏尔加,带着许正从农业部大院出发,往西城区的方向开。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条安静的胡同口。
胡同里很窄,两边都是灰色的砖墙。
林卫国带着许正往胡同里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林卫国停在一扇红漆木门前:
“就是这儿。”
许正抬头看。
门上的红漆已经褪色了,木头露出斑驳的底色。
门框上挂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东跨院”三个字。
林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把门打开。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许正跟着林卫国走进去。
院子不大,是一个典型的北京小四合院。
青砖铺地,红瓦盖顶,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天井。
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有碗口粗,枝桠伸得很开,虽然现在是冬天,树叶都掉光了,但是还能看出夏天的时候这棵树能撑起多大一片荫凉。
院子的北房是正房,三间。
东西厢房各两间。
房子的墙皮有些脱落,窗户纸也有些破旧,但是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林卫国带着许正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个院子是农业部早年间留下的。原来住过一位老专家,老专家去世之后,房子就一直空着。”
“刘副部长今天上午特意交代,把这个院子收拾收拾,配给你。”
许正看着院子,点了点头:
“林秘书,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卫国笑了笑,“你以后在北京的时候,就住这儿。”
“钥匙你拿着。”
林卫国把那串钥匙递给许正。
许正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钥匙很沉,铜的,上面还带着一股旧物件特有的那种包浆的光泽。
“对了。”林卫国又补了一句,“院子里还有一个留守的老人,姓顺,大家都叫他顺伯。”
“顺伯?”
“老八路遗属,六十二岁了,一直在院子里看门。”林卫国说,“你要是不嫌弃,就让他继续住着。”
“不嫌弃。”许正说,“正好有个人照应。”
林卫国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在院子里转转。顺伯应该在西厢房。”
“好的,林秘书慢走。”
林卫国转身出了院子。
许正一个人站在天井里,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枝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淡淡的光。
许正转身往西厢房的方向走。
西厢房的窗户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许正走到窗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里有一个老头,蹲在一个破旧的煤炉子前面,正在烧火。
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一件补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
煤炉子里冒出浓浓的黑烟,呛得老头咳嗽不止,脸憋得通红。
许正皱了皱眉头。
他敲了敲门。
“谁?”老头的声音很沙哑。
“我是许正,刚搬进来的。”
老头愣了一下,站起来,把门打开。
“你就是许正?”老头打量着许正,眼神里有一丝疑惑,“这么年轻?”
“是我。”许正冲老头笑了笑,“你就是顺伯吧?”
“哎。”老头点了点头,“林秘书上午来跟我说了,说有个年轻人要搬进来。”
“顺伯,你这煤炉子……”许正往屋里看了一眼,烟大得熏人。
“哎,别提了。”顺伯叹了口气,“买不到好煤,只能烧这种煤球和泥的混合煤。烟大得很,每天都把我熏得够呛。”
“我这老毛病,支气管炎,一呛烟就咳。”
顺伯说着,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许正看着顺伯的煤炉子,又看了看屋里的烟道。
烟道是从煤炉子上面接出来的一根铁皮管子,直接通到墙外。
管子很短,拐弯很急,烟排不出去,全都积在屋里。
许正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烟道改造的方案。
“顺伯。”许正说,“你这个烟道,我能帮你改一下。”
顺伯愣了一下:
“你会?”
“会一点。”许正笑了笑,“我在村里给老猎人改过烟道,原理都一样。”
“那,那你试试?”顺伯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老骨头,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烟了。”
“你放心。”
许正转身出了西厢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子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几块废弃的铁皮,还有一堆泥巴。
许正把铁皮跟泥巴都拿了回来。
顺伯在屋里看着许正,眼神里全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