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宽阔的肩膀上还挂着几缕蛛网,额头上满是汗水,一见苏棠进来顿时咧开嘴乐了起来。
“你瞧瞧,这地方怎么样?俺带兄弟们把后院的几间厢房也给收拾出来了,那屋子里大得很,后面如果盘上火炕烧热了睡十几个人都不成问题!往后咱们青山村在城里,可算是有个落脚的窝了!”
后院里也传来一阵阵汉子们爽朗的笑声,几个青山村的青壮正围在井台旁洗着身上的泥水。
苏棠翻身下马,将马缰绳递给一旁迎上来的汉子,看着眼前这宽敞亮堂的铺子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干得不错,辛苦兄弟们了。”
苏棠笑着拍了拍朱七那汗津津的肩膀,顺手将自己一路上顺道买回来的一大包熏肉烧饼放在了柜台上。
“都别忙活了,过来吃饭!”
苏棠扯着嗓子朝后院喊了一声。
纸包里装的是四只油亮红润、散发着异香的扒鸡,和七八斤切得整整齐齐、肥瘦相间的熏五花肉,还有几十个刚出炉、两面金黄芝麻直掉的烫面烧饼。
“哎呀!有肉吃!”
“棠哥儿大气!”
后院的汉子们一听顿时欢呼一声,个个像饿狼一样围了上来。
平似乎在村里虽然吃的也不差但是哪赶得上这等精细的肉食?也顾不得讲究,直接用还没洗干净的老茧大手,抓起烧饼夹着大块的熏肉,就着扒鸡,大口大口地秃噜起来。
“唔……这宁州城里的扒鸡,就是比咱们村里的有嚼劲!”
朱七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双眼睛看着铺子里那些整齐的炉子眼里满是憧憬。
“棠哥儿,你说咱们这炉子往后真能卖得火爆?这乙字号的铺面,一年二百两银子,俺以前做梦都想不到咱们能租得起这样的地方。”
“是啊,棠哥儿,咱们青山村往后是不是也要成城里人了?”
几个青壮一边嚼着肉,一边有些兴奋地看着苏棠。
苏棠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烧饼,却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两口。
他的心思还在那个没有找到的梁俭身上。
系统给出的A级英雄,绝对是能改变战局的关键人物。如今这乱世,多一个绝顶高手在身边青山村的安全就多一份保障。
可这家伙,到底躲在哪个角落里?
“棠哥儿,想啥呢?肉都凉了。”
朱七见苏棠有些心不在焉,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苏棠收回思绪勉强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烧饼三两口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后院,搬出了一台崭新的蜂窝煤炉子,又用麻袋装了三十多块蜂窝煤,用绳子牢牢地挂在了枣红马的马鞍两侧。
“朱七,你们吃完饭把铺子的门关上就在后院歇息,别在城里瞎转悠,如今城里不太平,晚上还要宵禁切莫出门。”
苏棠翻身上马,对着朱七叮嘱道。
“棠哥儿,你这是要去哪?”朱七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问道。
“去一趟济善堂,给张老神医送台炉子过去,这些日子,咱们村里没少受人家的照顾,这好东西得先给老人家尝尝鲜。”
苏棠说完一抖马缰,枣红马迈开步子踏着有些清冷的街道朝着济善堂的方向缓缓行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擦黑。
宁州城的街道上行人比白天少了大半,只有一些挑着担子急着回家的商贩在寒风中行色匆匆。
空气中的寒意随着夜幕的降临,变得愈发刺骨了。
当苏棠来到济善堂门口的时候,这家在宁州城名声极响的医馆,已经准备打烊了。
两个年轻的药童正合力将沉重的木质门板一块块地往门框上扣。
苏棠将马背上的铁皮炉子和那一麻袋蜂窝煤拎了下来,大步走进了济善堂的后堂。
后堂里弥漫着一股浓郁而有些苦涩的草药香气。
年过六旬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张济年,正坐在一张有些年头的太师椅上,借着微弱的油灯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医书。
“哈哈,你这小子今日怎么有空到老夫这医馆来了?”
张济年瞧见苏棠,顿时放下手中的医书,脸上露出一抹慈祥而欣慰的笑容。
苏棠将那沉甸甸的铁皮炉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这是……”
张济年有些好奇地站起身,走到那怪模怪样的铁皮炉子旁,用脚踢了踢,又看了看苏棠拎进来的那一麻袋黑乎乎的圆柱形煤块。
“你小子,大晚上的,给老夫送这一堆黑炭作甚?老夫这医馆里虽然有些阴冷,但还不至于缺了炭火。”
“老先生,这可不是寻常的黑炭,这叫蜂窝煤,这铁家伙叫蜂窝煤炉子。”
苏棠嘿嘿一笑也不废话,直接蹲下身子开始摆弄起来。
他将炉子摆在后堂的一角,将那根长长的铁皮烟囱接好,顺着窗户的缝隙伸了出去。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几块刨花和干柴投入炉膛,等火势旺了这才用铁火箸夹起一块黑乎乎的蜂窝煤稳稳地放了进去。
“老先生,您瞧好了。”
苏棠将炉盖合上,将底部的铁风门拉开。
不过片刻功夫,炉子里的刨花和干柴便将蜂窝煤引燃。
幽蓝色的火苗,顺着蜂窝煤上那十二个圆孔,呼呼地窜了出来,一股滚滚的热浪瞬间在有些阴冷的后堂里弥漫开来。
最神奇的是,因为有那根铁皮烟囱的存在,屋子里竟然没有半点刺鼻的煤烟味,只有那令人浑身舒泰的融融暖意。
“这……这怎么可能?!”
张济年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黑乎乎平日里只有穷苦百姓才用的劣质散煤,经过这小子这么一摆弄,不仅没有了那股子能让人窒息的煤毒,而且这热量,竟然比上好的银丝炭还要足!
苏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对张济年解释道。
“老神医,这炉子的精妙之处就在于这根烟囱,煤炭燃烧时产生的毒气都顺着这烟囱排到屋外去了,屋里只留温度不留毒,而且这蜂窝煤耐烧得很,一块能顶两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