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五自己待着，齐修远开门看到周宝平。
“小远，咱们可有挺长时间没见了。”
“周厂长日理万机，我哪敢去打扰你。”
“副的，副的。”
“差不多吧，我听说上头对你的工作很满意，而且现厂长将会调任，到时候你就是正儿八经的钢铁厂厂长，我得提前恭喜你”
周宝平明明已经心花怒放，但还是使劲抿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抛开对方的感情经历，周宝平的工作能力确实很不错，升任副厂长以来，工作干的有声有色，颇受好评。
“小远，听你娘说想搬家？”
“是有这个想法，我家孩子多，老三老四都长成大小伙子了，那张小床明显不够睡，而且也应该有一些私人空间，所以想换个地方。”
“巧了，我们厂还正好有一套独门独院的房子，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你亲自带我去？”
“那当然，咱们可是好多年的邻居，我就是再忙也得抽出时间，走走走。”
新房子在城北，从家属楼足足走了十五分钟才到。
“这房子之前是钢厂给某个领导准备的，后来那个领导被调走就空了下来，普通工人也没那个资格。”周宝平冲齐修远眨巴眨巴眼，笑道：“根本没有登记在册，至于原因嘛，你懂。”
说白了，这房子就是专门给领导服务，领导偶尔有什么需求就带过来，毕竟有些事可不能在家里办。
这一套千古不变。
齐修远笑笑不说话，四处参观。
这里南北共有三间屋子，每个屋子都有炕，长时间没人住导致里面积灰很多，不过无所谓，打扫一下就行，灶台，桌子，板凳……这些日常家具一应俱全。
中间还有个小院子，角落处还有个地窖。
“怎么样？满意吗？”
“相当满意。”齐修远双手抱胸，道：“开个条件吧，千万可别提什么情分，咱们两家之间没那么多情分，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做交易。”
周宝平笑得有些僵硬，无奈叹气。
过去那些年，他媳妇何红霞没少难为王美凤，自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家认识许久，还真没什么情分在里面。
现如今。
眼睁睁看着齐修远年纪轻轻就前途无量，自己却讨不到个人情。
着实难受！
“行，交易就交易，我想要粮食，你有没有办法弄到？”
“你们钢厂还缺粮？”齐修远不由拔高声调：“别开玩笑了，你知不知道为了能保障钢铁生产，我们供销系统内部已经下了死命令，给每个科室都布置了征购指标，完不成的还要主动辞职。”
“我知道。”
“那不就得了，放眼市里哪个部门缺粮都能理解，唯独你们钢厂缺粮不能理解。”
周宝平闻言苦笑连连，发问：“那你说，究竟能有多少科室按照指标完成任务？”
“……”
“从你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很少！”周宝平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上级要完成任务的决心很大，可又不会每天都去第一线，顶多隔三差五视察而已，他们动动嘴皮子，下面的人就得玩命干，可炼钢是个体力活，无论是技术人员还是工作人员都需要充足的体力才行。”
“但是现在粮食不够。”
“是严重不够！”
周宝平加重口气，郑重道：“上个月，我们厂有两名同志牺牲，就是因为长时间吃不饱导致身体乏力，人饿着肚子连睡觉都难受，更别提还得干活。”
“需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多越好，越快越好，征购太麻烦，周期长，最重要的是还不一定能够量。”周宝平满眼期待的看着齐修远：“小远，工人们真不能继续饿肚子了，这样下去根本扛不住每天高强度的工作，思来想去，我只能来你这碰碰运气。”
“两千斤粮，质量不能保证，但起码能吃，七天之后交给你，你要按照双倍市场价格收购，和上次的肉一样，没有来源，有问题吗？”
嗖。
周宝平眼神亮的吓人。
“没问题，现在大家都饿疯了，只要有粮，没人在乎从哪来，更没人在乎价格，我们钢厂完全能负担得起。”
“我还能给你200斤猪肉，你给我弄三个煤炉，一吨煤。”
“小事一桩。”周宝平轻松笑道：“我把猪肉分给领导干部，他们保管乐得连嘴都合不上，顺便我让人给你这院里弄个小高炉，有人查过来你就说是在进行钢铁生产，是我让你干的，这点事我还是能兜得住的。”
“成交，七天之后，还是老地方。”
反正单位那边也要，干脆一次性全都搞定。
“需要我派人过来帮你搬家吗？”
“没必要，我家里有的是人。”
齐修远要搬家的事情很快传开，左邻右舍眼巴巴看着齐修远哥几个把东西搬上板车，一时间叹气声不断。
“美凤，你们为啥要搬家啊，咱们住一块多好，还能互相照顾。”隔壁赵大妈恋恋不舍。
王美凤也有点伤心，毕竟街坊邻居这么多年，关系早就处得和亲人差不多，红着眼眶无奈道：“没办法，我们家老三老四也长大了，家里面实在住不下，只能搬了。”
“那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一定，一定，我就算搬走也是咱们家属楼的人，以后大家伙要是有事就来找我。”
“慢点走，路上滑。”
“走了。”
齐修远早就提前把大部分东西通过空间送到新家，留在家里的只是一小部分，全家人齐动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推门而入。
老三老四立马乱窜，兴奋得嗷嗷直叫。
在那个小屋子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感觉憋屈。
“娘，你和老五睡这个房间，我姐睡这个房间，我和老三老四睡南房。”
“天气这么冷，要不还是挤一挤，暖和，等夏天再分出去睡。”
王美凤建议。
“不用，每天晚上烧炕不就得了，另外过些天我弄几个炉子回来给每个屋都安上，晚上睡觉肯定不冷。”
看着儿子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王美凤感觉浑身轻松不少，格外欣慰。
“哥，咱们今天搬新家，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老五仰头，说话的时候还一个劲咽口水。
“你想怎么庆祝？”
“下馆子。”
果然不出所料，老五这丫头开口就是下馆子。
“明天晚上，叫上二叔他们全家一块去，乔迁新居是应该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