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在医院陪着顾济民到了中午,看到杜老呼吸平稳了才起身离开。
顾济民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有我在这里。”
许正刚出了病房,就在走廊上遇到了周处长。
周处长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许顾问,正好找你。”
周处长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抓的两个人,嘴巴很硬,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不说话?”
“什么都不说。”
周处长苦笑着说,“一口咬定自己是本地农民,在农场里看到有火灾就进去看了看。审了一整晚,滴水不进。”
许正想了想说:“我去看看。”
“你?”周处长愣了一下,说,“许顾问,审讯这活儿……”
“周处长,我去试试看。”许正笑呵呵的说,“我保证不动手。”
周处长看了他几眼,最后咬牙道:“好的,就麻烦你了。”
……
审讯室在公安部一栋灰色小楼的地下一层。
房间里面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光,一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
两个犯人被分开审。
许正先进去的是年纪稍大一些的犯人的审讯室,四十多岁,脸型方正。
许正把椅子拉开坐了下来,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犯人。
犯人不说话,把头一扭。
许正身子前倾,眼睛一眯。
犯人的手指关节发黄,虎口处有薄茧,但是不是锄头磨出的茧。
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黑色斑点,是由于长时间扣动扳机而磨出来的。
再看看指缝。
许正的目光在犯人手指缝间停留了两秒,嘴角忽然上扬。
“抬手。”
犯人一愣:“干什么?”
“抬手。”许正说话声音很小,但是不容置疑。
犯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一只手举了起来。
许正看了两眼,从口袋里拿出手绢,隔着手绢轻轻刮了一下犯人的手指缝,淡黄色的粉末就粘到了手绢上。
“周处长。”许正把手绢递给站在门口的周处长,“麻烦让化验室检查一下这个东西。我认为是硫磺跟某种霉菌混合在一起的。”
周处长接过手绢皱了下眉头:“这是……”
“老中药铺后面常年堆放着硫磺熏制的药材,加上潮湿的墙壁上长出的黄霉菌,混在一起就呈现出这样的颜色。”
许正笑呵呵的对犯人说,“老乡,通州张家湾种地的人,指缝里怎么会有关中药铺的东西呢?”
犯人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许正并不着急,慢慢的翘起二郎腿。
“我再猜一下。宣武区,大栅栏,福寿胡同有一家已经歇业的老中药铺。”
“你们前几天就已经藏在那家店铺后面的院子里了。”
“啪嗒”一声,犯人的膝盖撞到了桌腿上。
许正笑得更欢了。
“老乡,你的行为比嘴巴还诚实呢。”
犯人张了张嘴,但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周处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掌拍在了许正的肩头。
“许顾问,你他娘的……这也太邪门了吧!”
许正站起身来做了个伸展运动。
“周处长,不要浪费时间了。老沈头应该已经打听到消息了,要马上去堵。”
过了半个小时,周处长带着一个突击队冲进了福寿胡同
。许正也跟着去了,李司令给的54式手枪揣在腰间。
福寿胡同的老中药铺已经废弃很多年了,木门歪歪扭扭地挂着,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声音。
后院冷冷清清。
周处长带着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
在搜到最里面的小屋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警察喊到:“处长,有炉子!”
许正走到炉子旁边蹲下用手摸了摸炉子。
炉灰还是热的。
“人跑了不到半个小时。”许正说。
周处长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妈的,慢了一步!”
许正没有回答,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蹲下来看地上的东西。
院子门口的青石板上有一条很浅的痕迹,是自行车轮胎留下的。
许正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胎印的宽窄,又看了看胎印的深浅。
“周处长。”
“嗯?”
“老沈头带着东西跑了。自行车后座上放着一件很重的东西,后轮的胎印比前轮深一倍。应该是发报机。”
周处长走过来问:“你能看出来这个?”
“胎压印记前后不一致。”许正指了指,说,“而且这个人骑得不快,蹬得也不费劲-不敢颠后座的东西。他跑不了多远。”
“可以辨别方向吗?”
许正顺着胎印走出了几步,到了胡同口的时候,胎印就消失在大路上了。
许正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
“东北面。大栅栏那边有一个废弃的煤站。”
“这个地方比较隐蔽,有煤堆可以用来藏东西,还有一个后门通向廊坊二条。”
“老沈头带着发报机逃跑的话,一定会找一个可以马上架设天线的地方。”
周处长看着许正两秒。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