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赶到大栅栏废弃煤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
煤站门口的铁栅栏已经锈得差不多了,但地上的脚印是新的。
周处长做了个手势,突击队就分成了三个小组从三个方向上去包抄。
许正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走,而是猫着腰从煤站西侧绕了过去。
西面有一个倒下的煤斗,煤斗后面还堆着很多没有运走的煤,黑乎乎的。
许正蹲在煤斗后面,屏住呼吸。
煤堆旁边有个人影。
老沈头。
许正刚要做出一个手势来告诉周处长,就听到了“咔嗒”一声。
是保险栓打开的声音。
许正的眼睛一缩,老沈头从煤堆里拿出了黑乎乎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对着从大门冲进来的周处长。
只剩下两秒钟的时间了。
许正的手指弹了一下。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清清楚楚。
老沈头的右手腕整个都弯折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煤站里回荡。
手枪“当啷”一声掉到了煤堆上。
老沈头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手腕跪在地上。
周处长这才反应过来,扑上去一脚就踹在了老沈头的背上。
“老沈头!你他娘的还想动手!”
许正从煤斗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慢慢走到那边去。
周处长见到许正,眼神就不同了。
“许顾问……你刚才……”
“石子。”许正摊开手掌笑着说,“你腰上省了个窟窿。”
周处长咽了口唾沫。
老沈头趴在地上,手捂着自己的手腕,脸色苍白。
他看着许正,眼睛里都是不信。
“你……你是人吗……”
许正蹲下身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老沈头,你这样问的话,我就直截了当的回答你了,总比你像个人。”
……
在现场查获了向阳会的微型发报机一台,并且还找到了一份潜伏人员名单的一半。
老沈头把名单撕成了两半,其中一半应该已经被烧毁了,但是剩下的那半张也足以让公安部忙上一阵子了。
老沈头被押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软瘫成一团烂泥了。
周处长过来,重重的拍了许正一下。
“许顾问,你这判断力,你这身手……老哥我服了。真服了。”
“周处长太客气了。”
“并不是客套话。”周处长认真的说,“从福寿胡同到煤站,从胎印到发报机,你不来的话,我今天恐怕要受点伤。北京这一摊子事儿,算是让你给收了个尾。”
许正笑了笑,并没有再往下说。
心里是松了一口气。
向阳会在北京的据点已经收尾,K-17种子也已经移植完毕。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种子自己生长了。
……
回到东跨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顺伯还没有睡觉,在灶房里点着煤油灯等他。
“小许,你可回来了!”顺伯从灶房里跑出来说,“给你煮的小米粥还很热。”
“顺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睡觉干什么。”顺伯端着粥碗过来,说,“你不回来的话,我怎么睡得着。”
许正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暖洋洋的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顺伯在一旁看着许正喝粥,并没有说什么。
许正喝完一碗,抬起头来望着窗外。
“顺伯,从明天开始气温就会下降了。”
“啊?”顺伯一愣,说,“现在已经三月份了,怎么还降温?”
“倒春寒。”许正皱起眉头说,“我心里很不踏实。”
顺伯听不太懂:“大棚里的小苗要紧不?”
“要紧。”许正把碗放下站起来说,“我去农场一趟。”
“这么晚了?”
“就这大半夜的。”许正笑着说,“顺伯你先睡吧,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
在农场,老陈还没有睡觉。
许正推开值班室的门,就看到老陈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桌上放着记录本,手里拿着钢笔没有放下。
“老陈。”
老陈迷糊的抬起头来:“小许?你怎么又来了?”
“温度计。”许正走到窗前,伸手把挂在墙上的温度计拿了下来。
大棚外面的温度是零下一度。
大棚里面,温度是三度。
许正的眉毛皱了起来。
“三度……”老陈也凑了过去,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完了完了,温度降下来的话,K-17的嫩芽就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