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之言在方怀心底回荡。
毁灭欲望与杀意如海啸翻滚，一波波凶狠冲撞着心牢，他的嘴角笑意愈发温润，缓缓推了推眼镜。
从来到龙都以后，他始终有那么些克制，战争学府内的竞争虽大，死亡也时常发生，但在他面前，至少到现在为止，却也没遇到过非死不可的人，大多都还是“讲道理”的。
“仔细算算，最后一次杀人还是统考刚结束吧？”
他心头计算着，笑容更加深重了许多。
黑白两种规则差别还是挺大的，其中的血腥程度也各不相同。
他一直以为，地下世界的黑暗规则，从进入龙都后，他就不会再去接触，至多也就是因为答应了紫玉，从而帮她打一场地下全联邦格斗赛。
可现在再看，他倒是不想接触了，其他人却不愿意啊......
咔。
嗑瓜子的清脆声再起。
方怀关闭了通讯器，随手丢给庞泽，接着缓缓蹲下，看着庞泽。
“青翼会的背景与成色，都调查过了吧？”
“把情报说我听听，连同他们的位置。”
“你......”
“说！”
本还犹豫的庞泽被这一吼吓得猛然哆嗦，快速道。
“青翼会存在了二十多年，首领乃是武圣，他们到现在为止一直占据龙都地下世界的头把交椅，虽然不是真的一手遮天，但也差不了太多。”
“有传言说，青翼会的后面站着龙都上层家族，甚至这青翼会本就是他们在黑暗中的触须，只不过，这终究只是传言，没能得到证实。”
“至于青翼会的位置，他们一直都在东郊区域，那里同时也有其他帮派存在，整个龙都大多都默认了，那里就是黑暗的地下世界，所以普通民众一般不会去，只有身具武道的人，才会因为各种事偶尔过去一趟。”
方怀点了点头，“就这些？”
“还......还有许多。”
“全部通讯器发我。”
说完，方怀站起了身，拍了拍庞泽的头。
“不怪你，跟你没关系。”
“现在已经没事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可是......”
庞泽仰起头，眼神有些迷惘。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再拍了拍，方怀嗓音依旧柔和，说完，在庞泽迷蒙的视线下，他径直转身，消失在了武道馆区域。
直到他彻底远去，庞泽这才回过些神，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上被方怀抚过的位置。
刚才的感觉非常奇特，就好像，他这些天的疲累与心惊胆战，还有方才被寒意侵蚀的内心，都在方怀这几次轻拍之下被祛除、被抚平。
他的心灵奇特的回归了平和，浓重的温暖袭来，让他感觉异常困倦。
最终，深吸口气。
他朝自己的住所缓缓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他突然咬咬牙，又转了个弯，朝常石几人选择的导师，雪无松找了过去。
......
方怀一路回到住宿区。
在属于常石三人的独栋宿舍前短暂驻足，打量着久未开灯，门前都已落灰，生活气息逐渐消失的景象，片刻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内。
进门以后，坐在沙发上，把庞泽发来的一大段信息看完，在对整个龙都的地下世界有了大概了解后。
他收起了通讯器，缓缓摘下眼镜，折叠放好，然后去到衣帽间，换了身宽松的黑色兜帽卫衣。
做完这些。
从卧室内拿出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雁煞，他坐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刀身纹路，感受着冰凉的气息。
“自从你晋升神器后，好像还没真正见过血吧？”
嗡......
雁煞安静躺在他手里，可刀吟声却不住响起。
感知着雁煞灵性内的情绪，方怀嘴角勾起笑意，却不再开口，只是轻柔的重复擦拭刀身的动作。
夜幕，逐渐降临......
学府被星星点点的灯光点亮。
宿舍区内。
在明与暗的更迭刹那，方怀睁开眼，展露深邃瞳孔，拿起雁煞出门，久违的离开了战争学府。
行走在龙都内，感受着龙都各处热闹的氛围，他轻轻吸了口气。
今日，是唐家老爷子的大寿日，整个龙都都被笼罩在了喜庆之中，各处张灯结彩，人人欢欣雀跃。
就连那些往常整天苦着一张脸的上班族，在这时亦是笑容满面。
“顶级家族是不一样，确实喜庆......”
轻声说了一句，方怀穿过了欢乐的海洋。
渐渐的，他背道而走，脱离了热闹气氛，来到了平静的东郊区域。
按照庞泽给的定位，他很快找到了一条与龙都中心区一般无二的商业街，稍微有些不同的是，这条街上俱被各类会所，各类酒馆占据。
进来的一刹那，那股子熟悉的血腥味道从各种地方，各处缝隙内飘来，一阵阵钻入方怀的鼻腔。
在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下，方怀在街口驻足，深吸一口气后，笑容浮上面庞：“熟悉的味道啊.......”
只停留一会，他随意拦住一人，笑问。
“请问一下，青翼会的驻地在哪，可否帮忙指路？”
壮汉眼神一眯，细细打量着方怀，自认看透方怀后，他狞笑：“小子，想混地下世界啊？来之前没人告诉你，青翼会不能随意打听么？”
“敢如此光明正大询问，你可要遭老罪了。”
说着，他腰背蠕动，就想要做些什么。
可也就眨眼之间。
轰！
没有任何预兆的，方怀一拳轰出，罡风呼啸、空气爆鸣。
一拳之下，壮汉从腰腹到后背，被打了个对穿，前后通透，鲜血、碎肉呈扇形直直的喷洒而出。
整条街道在霎时凝滞，所有饶有兴趣望着这里的目光，顷刻冻结。
好些个离得近，从而被喷了满头满面鲜血的人，更是一骨碌跌倒在地，被吓得瘫软了下去。
呼~
清风拂过，方怀一点点、缓缓的抽出了右臂，甩去鲜血以后，表情没有一点儿变化，还是笑问。
“再问一下，青翼会的驻地，在哪？”
“嗬嗬......”
壮汉眼神呆滞，蚀骨的剧痛使他弯下了身，他呆愣的看着自己空洞的腰腹，望着地上属于自己的鲜血，浓郁到了极致的不敢置信生出。
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这是什么啊？
不要说他了，这一整条街都在刹那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一人能想到，为何突然就动起了手！
“啧，哑巴么？”
突然，方怀一咂嘴。
“在......在前面！连续左拐两个弯就到！”
终于，围观人中有人出了声。
方怀笑容满面的转头，点头道一声谢后，朝路人所指位置走去。
而在他离开后。
轰。
壮汉失去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地，生命气息流逝，再也动弹不得。
一股森寒之意，亦是随着一阵清风，笼罩了整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