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和杰少刀仔阿俊、于车上的直视中，李向男进入的那临街房底楼铁门，突地被人推开，一个消瘦的身影跟着钻了出来。
不过，不是余瑶，也不是阿虎，更不可能是余瑶的那些死士影子之一。
因为这从铁门中钻出来的消瘦身影，竟然是一个八九岁的毛头小孩……
是个男孩，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出门后直接去向了这偏街一边的便利店，似乎买了一些零食……等等！
我心中一动。
因为我清楚地看见，这小孩除了买了许多零食以外，还买了一包香烟！一包粗支的，劲儿很大的香烟！
李向男一直是抽女士细烟，之前被我们软禁时，也都是要求我们给她买细烟！
这说明，这临街房里，还有已经成年的男性！
我赶紧将我的发现告诉了杰少阿俊和刀仔。
三人也纷纷点头，说他们也看见了这小孩买的香烟。
这让我们心里都泛起了一丝亢奋，也提起了精神继续盯着这小孩回去了的临街房底楼。
而这一次，没有人再出来，反而，另一个消瘦的身影去到了这临街房的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这次这个消瘦身影，同样是个十来岁的毛头男孩，在敲开这临街房的底楼房门后，径直就钻了进去。
可也就是这么一瞬，在这毛头男孩敲开这临街房底楼房门时，我是清晰地瞧见，这房门中的底楼屋子里，显然有许多身影在晃动，绝不止李向男和刚才出来以及现在进去的这俩毛头男孩！
这让我心里的期待又多了一分。
所以……这俩小孩……是余瑶那些死士影子的孩子？亦或者是他们在这条街上收买的、给她们传递情报的“特工”？
我们耐着性子继续守了下去。
直到四五十分钟后，这临街房底楼铁门再次被人推开，刚才出来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毛头男孩钻了出来。
但这一次，他没再去往便利店，而是径直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是的……
那步伐，那直勾勾盯着我们这边车辆的眼神，摆明了是知道我们在车上……
我心里的所有兴奋，一下就被浇灭了……
操……
随着我的暗骂，这毛头男孩果然到了我们车前，敲了敲刀仔坐着的驾驶室车窗……
刀仔回头看向了我们，一脸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开门吧，早就暴露了……”我说着，叹了口气，“还记得乐哥那句话吗？人老精鬼老灵，或许从一开始李向男就知道，我放她走就是想跟踪她……”
随着我的话语，刀仔同样叹着气的就点头摇下了车窗。
“叔叔！”外面的毛头男孩唤着，一脸笑容地指向了那临街房，“阿妈让我过来叫你们，说你们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阿妈的饭都煮好了，就等你们进去了。”
好家伙……感情李向男买那么多菜，是给我们买的……
无奈的同时，我们也纷纷点头下了车，跟着这毛头男孩就进了这临街房底楼。
进门后扫了一眼，这临街房底楼里更像是一个宿舍，摆满了上下铺的铁床，也正有更多的毛头小孩在其中穿梭。
上到十二三岁，下到六七岁，都在我们进来后，眨着眼的看向了我们。
原来这些小孩，就是刚才我透过铁门看到的、不止李向男的人影……
也就在这满是上下铺的宿舍中央，一张大圆桌上，正摆满了刚出锅的家常饭菜。
“坐……”随即，圆桌另一边的更深处，李向男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正背对着我们，举着三只粗支的、点燃了的香烟，摆了摆后，插进了她面前长木桌的一个拳头大的米箱里。
像这样插着三只男士香烟的米箱，那长木桌上一共有三个……
三个，正好对应昨天天龙步行街事件中，倒在那些血泊里，没了生机的、余瑶的死士影子的数量……
这才是那毛头男孩买烟的原因……
“都饿了吧？吃个饭吧？”插好香烟，李向男转头看向了我们。
我们纷纷对视了一眼，也点头就要上餐桌。
“叔叔叔叔！”这时，其中那个十二三岁的、最大的男孩，招呼住了我们。
“饭前要洗手。”他指向了一边的卫生间。
“嗯，明白明白。”我挠了挠头，示意杰少阿俊和刀仔，跟着这男孩一起去卫生间洗了手。
其他孩子同样洗了手，与我们和李向男一起，坐上了这宿舍中央的大圆桌。
一行包括这些小孩的十几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家常午饭。
饭后，我们帮着手洗碗，期间，李向男告诉我们，十二年前，也就是七十年代末的时候，她们家乡那边遭遇了百年难遇的饥荒，他们在当地开武馆的那批人，全都走鬼来了港城，想讨一口饭吃。
没想到，在元朗跟的第一个大哥，还没给他们饱饭吃，转头就出卖了他们，让他们顶了一宗当时关于白面的特大案件。
他们原本是会蹲进去，终生监禁的。
但就在元朗局子里，他们遇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当年风华正茂的老蟒，一个是正好才跟了老蟒的余瑶。
两人在那局子里，和戴帽子的谈“生意”，在遇到他们后，余瑶好奇地询问了一番，得知他们的遭遇和身份，毅然决定了帮他们平冤。
余瑶和老蟒找到了他们的“大哥”假装谈生意，在期间提到了他们的事儿，并聪明地用摄像机拍下了他们的“大哥”让他们去顶罪的证据。
就这一番操作，余瑶和老蟒联合局子里那些戴帽子的，抓了他们的“大哥”，将他们放了出来。
“陈家洛，你也是从河那边走鬼过来的，十几年前那场饥荒，你应该也经历过……”洗着碗筷的李向男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了我，“阿瑶……不仅救了我们，还让我们吃饱了饭……”
我听着，长呼出了一口气，自然明白这“吃饱了饭”四个字的重量……
当初那场饥荒，我们深湾附近的所有树，甚至都被吃得没了树皮……
更别说那些会吃死人的观音土……
我也知道李向男为什么跟我们说这些事儿。
她是想告诉我，他们这些余瑶的死士影子，绝对不会背叛余瑶，我们也不用再在她的身上打主意了……
“这些孩子……”
“都是些孤儿，”李向男回得果断，也继续洗着手里的碗筷，“我们饿过，所以看不得别人吃不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