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随着李向男的话语，洗完了手中碗筷的杰少低骂了一声，转头掏着兜的翻出了钱包，抽出里面的现金放在了大圆桌上。
“用不着，阿瑶待我们挺好。”李向男补了一句。
“说个屁，给孩子的。”杰少翻了翻白眼。
李向男笑了笑。
我和阿俊刀仔也同样掏出了钱包，抽了现金放在圆桌上。
最后，去到圆桌里面的长木桌前，重新给已经燃完了的米箱添上了香烟，虔诚地拜了拜。
再离开时，李向男突地叫住了我，说她会记住我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和杰少阿俊刀仔一起回了外面的车上。
“洛哥，李向男跟瑶姐阿虎他们通过电话了……”上了车后，阿俊抚着他的方框眼镜看向了我，“不然，她不可能知道牺牲的同伴是三个……”
我回想到里面长桌上那三个米箱，自然知道阿俊说的是对的。
不过……
“算了吧，李向男不会说的，死都不会说的……
阿俊，还记得你的亲人葬身在哪儿吗？还记得他们为什么会葬身在那儿吗？”我反问。
阿俊低着脑袋点了点头：“明白了洛哥……”
阿俊的亲人没有我父亲的运气，没能游过长河到达港城，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当时我们深湾……真的吃不饱饭……
李向男他们能走鬼来港城，说明他们的家乡应该也就在我们深湾那一带，和我们当时面对了同样的情况。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比我们大十来岁，所以在当时就能走鬼来港城。
揉了揉脸，深呼吸着让自己抛开了李向男这边的一切。
这时，后排的杰少又突地“操……”了一声，就直勾勾盯着他扬在面前的手机屏幕。
“怎么了阿杰？”我顺着问。
“北馆那边出了事……陈源龙和阿南打起来了……”杰少沉着脸说着。
“什么玩意儿？陈元龙和阿南？”我有些懵，“他俩不是正处对象吗？怎么会打起来？”
“那是小南！”杰少白了我一眼，“跟陈源龙打起来的是阿南，你大威他们收账公司里的阿南！”
我听得恍然。
“余瑶阿虎这边先停一停吧，刀仔，让之前乐哥的弟兄帮我们盯好周生那边的动向。
阿俊之前的分析很对，短时间内，不管是余瑶阿虎还是周生、肯定都不会再动手。
那就先回去看看陈源龙和阿南那边是什么情况。”
已经整整三天了，我们一直没有回北馆，这本就不对，毕竟现在北馆明面上的掌事儿是杰少，他不在，我们北馆就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行！”
随着我的安排，刀仔在给乐哥以前的弟兄们打了电话后，便载着我们一路离开了湾仔，返回了元朗的北馆大街。
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当我们到达北馆大街，找到拳馆里镇场的陈源龙时，就见陈源龙的脸上，竟正印着一道巴掌大的淤青……
“我去……阿南能伤了陈源龙？”远远的，杰少挑着眉，一脸的不敢相信。
“看清楚，那是烟灰缸底座的印迹……”我回得干脆。
很明显，陈源龙是被阿南砸了一烟灰缸，并且看陈源龙脸上这淤青的程度，很可能还是近距离的重击……
“老板老板！”也不等我们去向陈源龙那边，另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蹦了出来，正是从拳馆门外进来的、还没有去我们清水酒吧开工的小南。
“嗯，怎么了小南？”我顺着问。
“老板，你……你可得明察秋毫，真的……真的是阿南无理取闹，不关龙哥的事儿。”小南说着，神色间带着一丝急切。
“明白，我会处理好。”点头拍了拍小南肩膀，我们便也去到了这拳馆待客沙发上的陈源龙身边。
只是，在坐上陈源龙对面的沙发时，我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在我带着余瑶去内地看苍山洱海大昭寺之前，我还在这拳馆镇场的时候，我也曾多次就这样坐在这待客沙发上。
而那时，我抬头，就能看到前台中的林菲儿……
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真的找到一个比我还好的男人……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镇定，也给陈源龙和阿俊杰少刀仔递了香烟，并询问陈源龙，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陈源龙耸了耸肩，“我就在这里坐着，动都没动，那阿南在这边练了拳后，过来喝了杯茶。
当时我就发现他的眼神不对，就一直盯着我。
你们也知道我的习惯，或许是我用下巴对着他吧，他拿起这茶几上的烟灰缸就砸了我。”
“就这么简单？”我蹙眉。
“对，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动手。”陈源龙回。
“那陈源龙前辈，你平时和阿南有交际吗？”一旁阿俊再问。
“没有，”陈源龙果断摇头，“除了公司聚会，我们私下都没见过几面。”
陈源龙说完，阿俊同样就蹙了眉，看向我的双眼中也一片茫然。
“那陈源龙前辈，”我接了话再问，“阿南呢？他用烟灰缸砸了你之后呢？”
“呃……”陈源龙挠了挠头，“弟兄们应该把他送去玉兰医院了吧，放心，我没下重手。”
我：“……”
送去医院还叫没下重手？
不过……也对，对于陈源龙这种曾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老江湖来说，只要不是拆胳膊卸腿儿，那都不是重手……
“行，陈源龙前辈，我们会调查清楚，一定给你个交代。”
“都是自家兄弟，无所谓的，关键是要搞清楚那阿南那边是什么情况，陈家洛，”陈源龙抱着双手，微微认真了脸，“内讧什么的我可见得多了，十次有八次都不是真的内部矛盾，而是外来因素所导致，明白吗？”
“明白的，多谢提醒。”我再点头，自也带着杰少阿俊和刀仔出了拳馆。
没有让刀仔和阿俊再跟着我们，这已经耽搁了三天，至少作为我们北馆白纸扇的阿俊手头，肯定积攒了很多账目之类的活儿要去做。
所以，我和杰少让阿俊刀仔、先去忙各自的事儿，我们俩则上了我们北馆的公用车，给负责收账公司的大威打了电话，确定阿南真的在玉兰医院后，径直就赶了过去。
陈源龙说得不错，阿南这件事可大可小，可以是心情不好，也可以是“内部分裂”，所以我们必须上心，弄清楚、处理好。
到达玉兰医院，找到阿南所在的病房，一进门，就见阿南正独自躺在病房中的病床上，打着吊针，整个脑袋已经肿成了一颗猪头……
惹谁不好，非要惹陈源龙……
我和杰少对视了一眼，掏着香烟的凑了过去。
阿南见我们进来，唤了声“杰哥，洛哥”的、撑着手从病床上坐起了身。
“什么情况啊阿南？”杰少挑眉将嘴里点燃的香烟塞进了阿南嘴唇同样肿胀着的嘴里，“怎么？看到陈源龙那妞不错，羡慕别人了？他妈的~不就是一个妞吗？杰哥我帮你找一个，保证你满意，行吧？”
杰少说这些话，自然是在“搞气氛”，让阿南知道，我们过来，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来关心他。
照常理来说，杰少的这番话，也应该会让阿南主动说出他对陈源龙下手的原因。
可让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阿南在面对杰少这番话后，竟一边抽着烟，一边侧过了脸，连假笑都没有笑，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是那么回事”……
杰少瞬间瞟了我一眼，自肯定也意识到了阿南这状态的不对。
“那是怎么回事呀？”杰少再柔着声音问。
可这阿南别说正常回应我们了，居然就侧着脸一个劲儿抽着烟，完全没看向我们，也完全没回答杰少的问话。
并且那微微蹙着的眉宇间、竟还带着一丝仿佛很委屈的神色……
就好像在他眼里，我们过来的“关心”，其实是“假惺惺”一样……
这又是什么情况？
阿南向陈源龙动手，还跟我和杰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