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你都不会?
张临拱了拱手,语气谦和:“府尹大人可别太过仰仗我,我在术法一道,也只有微末道行而已。”
王德发之前是见过这张临手段的,只当他是高人自谦,哪里会信,连忙笑着摆手:
“张术士您要是都算微末道行,那天底下,怕是就没几个修为高深的术士了。”
他说着,侧过身,领着张临往院里走。
走到李璟言面前,王德发又赶忙为张临引荐,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他之所以有此一举,自然是怕这张临不识这位小爷的身份,言语上有所冲撞。
至于李璟言身旁那位白衣姑娘,他只当是二公子新换的女伴,毕竟这位小爷风流成性,是整个安南城都知道的事。
张临听说是西南王的二儿子,目光在李璟言身上扫了一眼,但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连开口都懒得开。
王德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以这位小爷往日的脾性,被人这般怠慢,怕是当场就要发作。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李璟言非但没发火,脸上反而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笑了笑。
“早就听闻术士本领通玄,今日,倒是可以好好涨涨见识了。”
王德发愣住了。
张临也有些意外,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微末道行而已,二公子别失望就好。”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李璟言,径直走向堂屋里那几具干瘪的尸身。
王德发偷偷看了一眼李璟言,见他真没生气,这才长舒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宇文姝小声在李璟言耳边嘀咕:“这人,好大的架子。”
“有本事的人,架子大点也正常。”李璟言不以为意地说道。
他心里倒是觉得这张临有点意思。
不卑不亢,有点高人风范,不像王德发这种官场老油条,见人就矮三分。
几人来到尸体旁。
张临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手指一弹,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缕青烟,在尸体上空盘旋。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魂兮归来!”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然而,预想中鬼魂现身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几缕青烟在空中绕了几圈,便如同被风吹散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奇怪……”他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怎的连魂魄都没有了?”
宇文姝原本还挺好奇,可见他鼓捣了半天,什么都没弄出来,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失望。
李璟言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魂魄都被吸走了,你这请魂术能请出个鬼来才怪。
他清了清嗓子,出声道:“用追踪术。”
话音一落,宇文姝和王德发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宇文姝小声问:“你还懂术士的手段?”
“以前在书里看过。”李璟言随口答道。
王德发也是一脸惊奇,没敢多问。
张临转过头,那双平静的眸子第一次正视李璟言:
“李公子知道的倒是不少。”
“不过,追踪术虽能追踪人于千里之外,但却需要媒介。”
“如,被追踪者近期穿过的衣物,或是毛发之类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此地现场,凶手没留下任何线索。若要通过死者来追踪,除非凶手身上拿了死者的东西。”
“但这凶手是靠魔功吸走了死者的血气乃至魂魄,这些东西一旦入体,便被他自身的气机彻底遮盖,再也无法追踪了。”
李璟言听完,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所以,你只会追踪术的皮毛,还未会追踪之法?”
他之前还以为这人说自己“微末道行”是自谦,敢情……是实话啊。
难怪一上来不直接摆坛设法,搞了半天,是压根就不会。
术士的追踪手段,分术与法。
浅层的“术”,需要通过毛发、衣物等实体媒介来追踪。
而高深的“法”,则可以直接摆下法坛,以死者自身为引,强行追溯因果,锁定凶手。
李璟言这话,只是单纯的疑问,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
但落在旁人耳中,味道可就完全变了。
“诶……”宇文姝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以为他那纨绔性子犯了,在故意找茬。
王德发更是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赶忙对着张临拱手作揖:“张术士,二公子不是有意的,他……他……”
王德发“他”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知道术士的手段诡谲,担心万一张临记恨上李璟言,暗地里下个什么咒,这位小爷要是突然暴毙了,那他这个府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虽然他觉得以张临的脾性,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就杀人,而且杀的还是西南王之子。
但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然而,张临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李璟言知道得这么多。
常人只知道术士手段诡异,却不知,术士的手段细分为“术”与“法”。
术轻,法重。
术,可靠自身修为施展。
而法,则需借助天地、外物甚至鬼神之力。
“二公子了解的倒是不少。”张临看着李璟言,缓缓开口,“不过,二公子说的不错。我在追踪一道上,确实只会术,不会法。”
他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
“实不相瞒,我这一身修为,全凭一本偶然得到的古籍自学而来。只是那本古籍残缺不全,其中记载的请魂、问鬼、追踪几门手段,皆有术而无法。”
李璟言点了点头。
“那你这天资,当真不俗。自学都能到这一步。”
这句夸赞,李璟言是发自真心的。
术士之道,晦涩难懂,极重师承。
他在游戏里见过的那些术士,个个都有师父领进门。
像眼前这位这样,靠着一本破书自己摸索,还能摸索出点名堂来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看着张临,忽然笑了。
“既然你不会,那我教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