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术士
“王大人不必多礼。”李璟言抬了抬手,神色平静,“我就是过来看看。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唉!”王德发重重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回二公子,毫无头绪。死者皆是被吸干了精血而亡,现场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仵作也验不出个所以然来。”
“卷宗呢?拿来我看看。”李璟言直接开口。
王德发作为安南府的府尹,自然比手下更清楚这位爷的脾性。
听到他这话,丝毫没敢耽搁,立刻转身对自己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本还带着墨香的卷宗便被恭敬地递了过来。
李璟言接过,仔细地翻阅起来。
宇文姝也好奇地凑过小脑袋,跟在一旁看。
卷宗记录得颇为详细,但大致可以总结为:三户人家,共计一十七口,上至六旬老翁,下至七岁孩童,无一幸免。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昨夜子时,尸身无任何外伤,皆呈干尸状,与寻常他杀截然不同。
“你看出了什么吗?”宇文姝看完,眉头紧锁,只觉得一阵心悸,却理不出半点头绪。
李璟言摇了摇头,合上卷宗:“我又不是神探,这些比咱们更早到场的人都没发现什么,我哪能一眼看穿。”
他心里却在想:这手法,百分之百是“血鸦”那帮人了。可问题是,按照游戏里的剧情,血鸦教派的献祭仪式,对地点是有一些要求点。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要求就是,不能被其他人打搅。
但在安南城,怎么可能不打搅。
不说他那位正在闭关的十二境父亲。
就说王府的诸多高手,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要是他们胆子真这么大,实力真这么强,也不至于在剧情开始后,出现在离州一处比较偏远的,名叫平远县的地方了。
“王大人,”李璟言将卷宗递还回去,“尸身现在何处?”
“回二公子,”王德发连忙躬身答道,“为保现场完整,所有尸身都还停放在屋内,未曾移动。下官已经飞马传信,去请一位有些交情的术士前来协助,在那位术士到之前,不敢妄动。”
术士?
宇文姝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虽出身江南世家,后又拜入天山剑派,但对于“术士”这种存在,也仅限于在一些杂闻野史中看到过。
据说这些人不修内力,不练武技,却能通鬼神,晓阴阳,手段诡异莫测。
李璟言也有些意外。
术士这个职业,在游戏里还是比较少见的,他只在中后期的一些大事件中,才和这群人打过交道。
没想到现在剧情还没开始,就要遇上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熟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璟言收敛心思,沉声道:“带我去看看现场。”
“不可啊,二公子!”王德发一听,脸都白了,连忙摆手,“那……那里面死状极其凄惨,秽气冲天,您是千金之躯,万万不可被惊扰了贵体啊!”
李璟言其实也有些发怵。
游戏里看到的是一回事,现实里百分百真实的面对十几具干尸,又是另一回事。
但他知道,“血鸦之灾”的后续会波及到多少无辜百姓。
若能提前掐灭这苗头,冒点风险,值得。
“开路。”李璟言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不想再多说一句。”
王德发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再多嘴。
以这位爷的脾性,在这个王爷闭关,世子外出的当下,怕是什么混账事都做得出来。
王德发只得苦着脸,在前面引路。
“那画面估计不太好看,”李璟言转头对宇文姝说,“你一个姑娘家,就在外面等我吧。”
宇文姝的俏脸也有些发白,但她看了一眼那些拉着白布的门楣,咬了咬牙,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
“不,你这西南王府的二公子都敢去,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清楚李璟言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样的人,明明害怕,却依旧敢去,她又有什么不敢去的?
李璟言看着她眼中的光,笑了笑:
“好。不过等下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害怕了,就立刻退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相反,我会很敬佩你。”
“嗯。”宇文姝重重点头。
在王德发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其中一间宅院。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朽的恶臭扑面而来,宇文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院内堂屋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每一具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皮肤紧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巴大张,脸上凝固着死前极度的惊恐。
饶是李璟言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番景象,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宇文姝更是吓得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李璟言的胳膊,指尖冰凉。
李璟言反手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给了她一丝安慰,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确实,没有任何外伤,跟卷宗里记载的一样。
李璟言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试图寻找任何与记忆中“血鸦”仪式相关的线索。
法阵,符文,特殊的器皿……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就像只是一场单纯的屠杀。
“为什么……”李璟言皱眉,在心中喃喃低语,“出现在安南城也就算了,竟一点献祭蛛丝马迹都没有,难道只是仇杀?”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捕快快步跑了进来,对王德发躬身禀报道:“大人,张术士到了!”
“快,快请!”王德发如蒙大赦,连忙迎了出去。
李璟言和宇文姝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
那人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唯独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人不敢直视。
“张临来矣,见过府尹大人。”中年术士跟王德发确实是有几分相熟,虽然说着尊称,但话语里却比较轻松随便。
“哎呀,张术士,您可算来了!”王德发像是见到了救星,拉着张临的手就不放,“快,快请进,这案子……可就全仰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