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赵千山救驾

第299章 赵千山救驾

  赵千山一头扎进浓烟之中,热浪裹着火星瞬间扑面而来。

  莫说挨上明火了,便只是靠近一些,都能感觉到皮肤被烤得炙热发焦。

  最开始这种酷热是最能摧毁意志的,可赵千山硬是抗住了。

  他拿袖子捂住口鼻,一路往后殿摸去。

  火焰已经烧上房檐,不时有烧断的木椽从头顶砸下来。

  赵千山仗着身手不断闪躲,但浓烟和炙热不仅消磨他的意识,也令他感官越发迟钝。

  一不小心,肩头就被掉下的木头燎了一下,皮肉发出‘滋’的一声响。

  他只闷哼一声,脚下不停,还真撞入了后殿。

  后殿里头已被烟灌满,赵千山一边走一边喊:“官家!官家!”

  只喊了两声,便听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他看过去,正见柴贞蜷在床底下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赵千山伸手去拉他:“官家,快走!”

  柴贞惊吓过度,以为是火中鬼魅来索命,两只手胡乱抓挠,在赵千山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莫靠近!莫靠近朕!”

  赵千山咬牙将他摁住,低喝道:“官家,是我!赵千山!”

  柴贞这才认出他来:“千山!快救朕出去!”

  “官家莫慌,有臣在此,必不会让官家伤到分毫。”

  说罢,赵千山扯下身上半湿的披风,将柴贞裹住,往自己背上一背:“官家坐稳了。”

  随后,弯着腰便拼命往外殿跑。

  跑到半途,柴贞忽然想起什么,疯狂拍打他的肩膀:“皇儿!皇儿还在里面!”

  赵千山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后殿深处还有一顶小帐,里面隐约传来哭声。

  他咬了咬牙,将柴贞放到廊下一根还没烧着的柱子后头:“官家莫动。”

  随后,竟是转身又冲了进去!

  这一次火更大了,帐幔烧塌下来,露出里头一只襁褓,婴儿正哇哇地哭。

赵千山扑过去,将襁褓抱在怀里,弓着身子护住,任由火焰燎在后背和脖颈上。

  他借着最后一口力气,从火堆里滚出来,摔在廊下。

  柴贞爬过来,从他怀里接过皇子:“千山无碍否?”

  “走!官家快走!”

  赵千山扶着柴贞,两人连滚带爬地冲过前殿。

  眼见殿门已经被火焰吞并,赵千山咬牙道:“臣为官家开路!官家可要跟紧了!”

  说罢,让柴贞抓住他的后腰带,竟是以血肉之躯挡在前面,替柴贞荡开面前拦路火焰。

  直到两人跌跌撞撞冲出殿门,赵千山这才撑不住,昏倒在地上。

  外头的太监宫女一拥而上,将柴贞扶起,又有宫女把皇子接了过去。

  柴贞缓过神来,低头见皇儿无恙,转头又见赵千山昏在地上,脸上、身上、背上俱是焦黑一片。

  他当即吼道:“快!御医呢!快救人!”

  几个御医连滚带爬地上前来,一人查看赵千山,其他人则来到柴贞身旁。

  柴贞惊魂未定,抬腿踢翻了一名御医:“朕让你们看他!”

  御医瑟瑟发抖:“臣请陛下安,方能去救赵将军。”

  柴贞火气更盛,但转而又有些害怕自己也受了伤,便坐下让御医把脉。

  直到御医确定,柴贞只是受了惊吓又呛了几口烟,修养几日便可,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赵千山就严重了,身上多处烧伤,又直冲浓烟之中,便是放到后世都是极其难缠的伤势。

  几个御医愁眉苦脸,不敢将情况和柴贞说。

  柴贞见他们这幅模样,便知道了个大概,当即呵斥道:“立刻给朕开方子,若救不回赵卿,小心你们的脑袋!”

  御医们唯唯诺诺,跑到一旁商议。

  柴贞气得不打一处来,瞪着旁边几个干站着的太监:“要尔等何用!火一燃起来,朕身旁竟无一人!”

  他方才躲在床底,真真切切地以为自己要去见先帝了。

  这群奴婢平日里恭敬阿谀,好似每个都愿意为自己而死,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无一人救驾。

  柴贞只觉得一阵心凉,这些太监可都是家奴内臣啊,竟不如赵千山一个外臣忠心。

  片刻之后,赵千山悠悠转醒,睁眼便见柴贞蹲在面前,满脸关切。

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柴贞一把按住。

  柴贞攥着他的手,带着哭腔道:“若非有卿,朕几死于宫中矣。”

  赵千山哑着嗓子道:“此乃臣之本分。”

  柴贞握着他的手,久久不语。

  果然,要命的时候还得是亲戚管用啊。

  “卿且放心,朕必让他们治好你!”

  赵千山没有回答,却是又昏睡了过去。

  柴贞连忙让人将他抬到附近宫殿,并让御医们寸步不离。

  随后,他眼神阴鸷地看着已经被烧塌的宫殿。

  这把火,是如何烧起来的?

  。。。。。。

  宫中失火自然瞒不住,重臣们陆续赶来问安。

  只是天色微亮,又发生了此等大事,宫禁自然不会打开。

  重臣们三三两两聚在阙下等候消息,丁旻搓着手来回踱步,不时抬头朝宫墙里张望,嘴里念叨:“火势这般大,官家可千万莫出事。”

  旁边几个官员也跟着叹气,看着都是一副担忧君上的模样。

  唯有赵季站在人群边上,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淮南王柴士承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忽然开口:“赵相公,今夜宫里这把火来得倒是巧。”

  赵季转头看他:“王爷此话何意?”

  柴士承道:“老夫只是觉得奇怪,中宫刚诞下皇子,正是普天同庆之时,转眼偏殿便走了水。”

  赵季眉头微皱:“王爷慎言,官家洪福齐天,必无大碍。”

  柴士承不接这话,只盯着他:“老夫记得,今夜禁中轮值正是令郎?”

  赵季道:“正是。”

  柴士承道:“这也是巧了,怎么偏偏是令郎?”

  赵季面色不改:“千山身为宿卫,值守宫廷乃其本分。”

  “好一个本分。”柴士承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老夫只问一句,这火是意外,还是人为?”

赵季看着淮南王的眼睛:“王爷若有所疑,可去问殿前司,或等下去问陛下,缘何来责问老夫?”

  淮南王冷笑一声,正欲要再说什么。

  宫门突然打开,一名太监喊道:“陛下有旨,请诸位臣工入宫觐见!”

你管八十万人马叫匪患?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