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王主任扫了一眼在场的三个管事大爷,当机立断地说道:
“你们院里三位管事既然都在场,那就别耽搁了,直接把门破开。”
“先看看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掘地三尺也得把何大清这个人给找出来。”
“好嘞,把这锁头给撬了!”
刘海中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个能在街道主任跟前露脸表现的机会,哪还顾得上旁的,立马就寻来了铁锤和撬棍,撸起袖子就叮叮当当地动起手来。
院里看热闹的住户们把中院挤了个满满当当,一个个交头接耳,可谁也没搞明白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噼啪!”
门上的铁锁应声被撬落,两扇门一推开,在场的人齐刷刷地往里一望,全都傻了眼。
只见屋中央那张方桌上明晃晃地撂着两个已经捆扎好的行李包袱,屋子里的柜门大敞着,抽屉半拉在外头,衣裳杂物翻得乱七八糟,活像是遭了贼人洗劫一样。
“不好,这分明就是收拾好了行李打算跑路!”
阎埠贵心头一激灵,觉得自己这一趟的功劳怕是板上钉钉了。
“何大清这厮是早有预谋,铁定是隐藏极深的敌特分子!”
“这屋里翻出来的都是赃物,都先别动,保护现场!”
刘海中大手一挥,嗓门亮得满院都听得见。
他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拨拉得噼啪响了 。
只要逮着这个敌特,他在厂里没准儿就能越过那几个老资格,顺顺当当当上小组长了。
院门口的人群里,秦淮茹踮着脚尖往里望了望,凑到李平安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李大哥,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李平安正站在原地发愣,脑子里一时也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至于吧?
他不过就是多管闲事劝退了一个白寡妇,怎么回头何大清就被扣上敌特的帽子了?
“我也还没看明白,先瞧瞧王主任怎么说 。”
“就是打头站着的那位女同志,她是咱们街道的主任。”
李平安趁这个当口,不动声色地给秦淮茹递了个底,毕竟她才刚嫁进这院儿,能认全的人头实在有限。
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人群背后忽然传来了何大清又急又怒的喊声: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随随便便就跑进我屋里来了!”
好家伙,满院子的人齐刷刷扭过头去,站在胡同口的不是何大清还能是谁?
这算哪门子的事。
自投罗网?
“何大清!你这个敌特分子,还不快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行!”
刘海中差点当场蹦起来,几步就蹿出了人堆,一把揪住了何大清的胳膊,抓得死紧死紧的,生怕人从手边飞了。
“我交代什么?你们这到底是要干啥?”
何大清一脸呆滞,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在外面街口等了老半天,愣是连白寡妇的影子都没等着,可明明早就过了两人事先约定好的时辰。
他这边实在等不下去了,又怕傻柱和雨水回家把自己堵个正着。
只好慌里慌张地先折回来取行李,琢磨着先赶到火车站再说,看能不能在那边跟白寡妇碰头。
谁知道一进院就撞上了这么一出了不得的大阵仗。
“敌特啊!你是不是打算偷偷逃出国境去?”
刘海中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节都捏得发了白,激动得整个身板都在微微发抖 。
这要是真立了功,那还得了!
“老刘,你满嘴胡吣什么!我家三代雇农,根正苗红,当的哪门子敌特?”
何大清急得声调都变了,这顶天大的帽子哪能随随便便就往他脑袋上扣。
阎埠贵这时也从屋里跟了出来,叉着腰质问道:
“老何,你既然说自己不是敌特,那你今儿个平白无故地辞什么职?”
“轧钢厂大厨的好差事你都不干了?”
“还费尽心机地把傻柱支在后厨磨刀,又把雨水打发到了少年宫。”
“你再瞧瞧你这屋里头,翻得跟抄了家似的,行李包袱都捆好了,这分明就是准备好要跑路!”
“我真不是什么敌特,我....... 我....... 唉!”
何大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愣是不知道这事该从哪儿说起。
王主任带着人走到了近前,脸上的神色十分严肃:
“何大清,我跟你说清楚,老实交代,这事你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儿个就得把你带回去好好审查。”
何大清一脸尴尬:
“王主任,我....... 唉!我是找了个媳妇,跟她都约好了,今儿晚上一块儿坐火车去保定。”
“往后就不回来了,就在那边安家过日子了。”
何大清说完这番话,一张老脸几乎要涨出血来。
这种事被人逼着当着满院子街坊的面抖落出来,简直比扒了他一层皮还难受。
李平安在旁边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有些懵,这怕是一场大型社死现场了,等闲下来,绝对能在院里掀起一阵八卦风暴。
“什么?你要跟个女人私奔到保定去?这是为什么?”
王主任眉头拧成了一团,实在理解不了。
何大清是丧偶单身,就算要再娶,光明正大把人娶回来就行了,犯得着跑吗?
“她....... 她是个寡妇,手底下还拉扯着两个孩子,实在没法儿嫁到这边来。”
“只能是我过去,到那头去安家过日子。”
何大清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他就是看中了白寡妇年轻漂亮,足足小他十岁啊,这种媳妇他打着灯笼满世界都找不着第二个。
“有凭证没有?”
王主任依然十分冷静,眼下不是聊闲篇八卦的时候。
何大清连忙说道:
“有,有!我跟她约好了下午在四合院外头碰面,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直没来。”
“不过她手里有今儿晚上八点去保定的火车票,我这正打算提了行李赶到火车站去找她。”
何大清一口气把来龙去脉全交代了个干净,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清楚,真有可能被当成敌特给抓进去。
“那就去火车站把人找到,当面问清楚。”
王主任当机立断。
“成,那你们让我把行李带上。”
何大清说着就要往屋里挤,那两包行李可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丢了啥也不能丢了它。
易中海实在忍不住了,从旁插了一句:
“老何,你当真还要走啊?”
“你就不管傻柱和雨水了?”
“你可别忘了,你自己可是有儿有女的人!”
何大清说道:
“老易,我心里头有数。”
“傻柱已经挣工资了,能养活雨水。”
“我这个当爹的,也得为自个儿的后半辈子打算打算了。”
何大清闷着头挤进屋里,片刻工夫便一左一右提着两个大包袱走了出来。
谁料王主任却伸手一拦,说道:“你的行李先交给我们的同志拿着,等事情调查清楚了自然会还给你。”
“行!拿着就拿着吧。”
何大清一刻也不敢再多待了,满院子的人都在对他指指戳戳,他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两个包袱往工作人员手里一塞,自个儿一缩脖子闷头就出了四合院。
王主任领着三位管事大爷和派出所的同志跟在后面,一行人直奔前门火车站 , 也就是正阳门那边。
从东直门这片的四合院到前门,少说也有五六公里,这可不近,光靠两条腿走少说要一个多钟头,非得坐车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