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错。”
听到楚晴雯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回答了出来，林帆点了点头，随即又换了一份文件。
“那联合技术委员会中，如果双方在某个核心部件的技术标准上发生严重分歧，最终裁决机制是怎样的？”
“如果技术委员会内部无法达成一致，问题将提交给由双方高层组成的指导委员会，指导委员会必须在两周内给出最终裁定，在此期间，项目进度暂缓。”
楚晴雯的回答依然准确无误，随后林帆连续问了五六个问题，涉及商务条款、技术节点、甚至是资金拨付的比例，楚晴雯都一一对答如流。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林帆把手里的文件放回桌上，满意的笑了笑，看着楚晴雯说道：“行了，勉强算你出师了。”
听到这句话，楚晴雯只觉得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差点瘫在椅子上。
“这叫勉强出师？”
她忍不住反驳道：“我觉得我已经把这些东西刻在脑子里面了。”
“记住只是第一步而已。”
林帆拉开椅子坐下，开口说道：“真正的谈判桌上，没人会按着剧本发问，你需要根据对方抛出的问题，迅速从你脑子里的这些条款中找到应对的方法，这才是最难的。”
“我知道了。”
楚晴雯虽然嘴上不服气，但心里其实很清楚林帆说的是对的，纸上谈兵和真枪实弹毕竟是两码事。
“行了，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出门。”
林帆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手表。
“去哪？”
“去火车站。”
林帆开口说道：“大众那边运过来的那两辆奥迪100样车，今天上午的火车到春城，咱们得过去接车，然后直接去一汽。”
“样车到了？”
楚晴雯听到这话，精神顿时一振，她可是知道这两辆样车对整个项目意味着什么的，这不仅是大众展示诚意的筹码，更是接下来重新启动谈判的关键道具。
“走吧，魔都代表。”
林帆笑了笑，转身朝门外走去。
……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春城火车站的货运站台旁。
林帆已经提前联系好了站里的工作人员，很快，几名工人便开始操作起重设备，将那辆被厚厚帆布包裹着的汽车从平板车厢上卸下来。
看着眼前气派的奥迪100，楚晴雯眼睛都亮了：“林帆，这就是那辆奥迪100？真好看！”
“好看吧？”
林帆笑了笑：“二十万美元呢。”
听见这个数字，楚晴雯不由得咂舌。二十万美元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能惊掉人下巴的巨款，她心里暗自盘算着这笔钱的分量，对大众的诚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么昂贵的样车说运就运过来了，足以证明德国人对一汽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同时她心里对林帆的钦佩又多了几分，能让跨国巨头这么听话地配合，这个男人的手腕确实不一般。
林帆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车身，感受着德国工业扎实的做工，突然转头看向楚晴雯问道：“要不要上来感受一下？”
楚晴雯瞬间眼冒精光，连连点头，虽然说奥迪100在国际上已经算不上领先车型了，但在东大那绝对是实打实的豪车，她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两人上了车，林帆坐进驾驶室，熟练地启动了汽车，楚晴雯坐在副驾驶，感受着真皮座椅的质感，心里满是新奇。
林帆踩下油门，奥迪100平稳地驶出货运站，直奔一汽厂区。
……
视角转到另一边，此时的一汽行政楼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保罗坐在赵德山和耿长河对面，语气显得十分急切：“赵厂长，耿工，我昨天提交的方案，两位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克莱斯勒总部的耐心是有限的。”
“据我了解，魔都方面因为人事变动，大众的项目已经进入了停滞状态。一汽如果再犹豫下去，不仅会错过我们给出的最优条件，甚至可能耽误你们自己的生产计划。”
闻言赵德山沉着脸没有说话，他心里对保罗这种趁火打劫的做法极为反感，但林帆那边确实还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魔都的新代表也一直没有露面，这让他在面对保罗的步步紧逼时，确实感到十分被动。
耿长河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保罗先生，一汽跟谁合作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们给的期限太短了，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商业流程。”
“这不是逼迫，而是为了帮助一汽抢占市场先机。”
保罗似乎吃定了他们：“现在只有我们克莱斯勒能立刻签约并保障交付，这难道不是诚意么？”
听到这话，赵德山心里不由一阵火大，这个美国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帮助一汽，实际上打的什么算盘谁不知道？
可问题是他也没办法直接诶反驳，毕竟林帆那边说三天内解决，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拿什么去堵保罗的嘴？要是大众的项目真的黄了，一汽今年的生产任务就全完了啊。
“保罗先生，合作不是买白菜，我们需要时间开会讨论。”
赵德山压着火气开口说道，闻言保罗继续步步紧逼：“赵厂长，我理解你们的流程，但市场不等人。”
大众的项目已经彻底停摆了，你们就算等下去，最后受损失的还是一汽！”
就在双方争论不下的时候，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这声音听起来极其平稳，与一汽厂区里平时那些旧吉普和重型卡车粗糙的点火声截然不同。
交谈中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话头，目光投向了窗外，耿长河嘀咕了一句，率先走向窗边。
“什么车动静这么大？”
见状赵德山和保罗也跟了过去。三人站在二楼的窗户前，向下望去，只见一辆崭新的银色轿车正缓缓驶入行政大楼前的空地，此车外观极其大气，流线型的车身，宽大的车体和沉稳的底盘无一不在彰显着它高昂的价值。
“这是，奥迪的样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