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喊苏和进宫
御书房里，气氛冷得像冰窖。
宋璋背着手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石砖，带起一阵沉闷的窸窣声。
他走了三趟，猛地站定，指着跪在地上的宋标，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来请罪？
朕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宋标跪在御书房的石板地上，脸涨得通红。
柳皇后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攥着帕子急得想插嘴，刚张口喊了声陛下。
“你别说话！
宋璋一甩袖子，转身瞪向柳皇后，你生的好儿子！
去逛窑子！
还点老鸨子！关键是点谁不好，点老鸨子！！！
你听听像话吗？
朕三十岁登基，这么多年就没干过这种荒唐事！”
柳皇后被训得脸上一白，攥着帕子的指节发紧，低声赔笑：
“陛下消消气，标儿他年轻气盛，许是头一回……”
“头一回？
玩的够花的，头一回就点老鸨子？”
宋璋嗓门又拔高三度：
“他要是头一回点个花魁，朕还能夸他有眼光！
老鸨子！老鸨子！你听听！
那是什么玩意儿？
堂堂太子去青楼点老鸨子？！”
宋标跪在地上，肩膀缩了缩，小声嘟囔：
“儿子没点她……是苏和安排她过来的……”
“你闭嘴！”
宋璋抄起桌上一方砚台作势要砸，柳皇后慌忙起身拦住，连声劝道：
“陛下息怒！仔细手疼！”
被柳皇后这么一拦，宋璋这才将砚台重新扔回桌案上。
砚台咚地撂回桌上，溅出一摊墨汁。
宋璋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又沉了几分：
“最要命的是……
这事儿不知怎地让李家知道了！
世家们同气连枝，李家知道了，那整个京城的世家都会知道堂堂太子逛青楼，还点的老鸨子！
咱们皇室的脸面这回儿是彻底被他丢尽了！”
柳皇后张了张嘴，想说哪个杀千刀的递的消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今朝中世家虎视眈眈，二皇子宋隶被世家推在前面，李家为首的那帮人早就等着抓宋标的把柄，如今倒好——把柄自己送上门了。
“你说你这孩子……”
柳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宋标，“你怎么偏偏挑这时候去那种地方？”
宋标梗着脖子，闷声闷气道：“儿子就是去庆贺表弟的天上人间开业……没成想闹了这么一出……”
宋璋一听更来火：“庆贺青楼开业？
你堂堂太子，居然去庆贺青楼开业？
你是生怕那些世家抓不着你的错处是不是？”
宋标见宋璋又骂起来，不由小声嘀咕道：
“你贵为一国之君不也去了，要不然也没今天这一档子事！”
“逆子，你瞎嘀咕什么？”
宋标小声的嘀咕被宋璋听见，宋璋脸色不由一红，气势上也弱了三分。
骂完宋标后，宋璋绕回桌案后面，一屁股坐下，扶额叹气：
“现在好了，李氏刚才来见朕，说她的亲侄女李婉柔贤良淑德，要送进宫给你当太子妃子，你说咋办吧？”
听到李氏要将自家侄女送进东宫，柳皇后的脸骤然一变：
“陛下万万不可！
李家那女子，若是嫁进东宫，标儿岂不是被世家拿捏在手里？”
“朕不知道么？”
宋璋揉着眉心，声音疲了几分：
“可眼下这情形，朕能怎么办？
明日朝堂上，那群世家为首的朝臣，必定拿这事儿逼朕表态。
选勋贵家的女儿，就是明摆着跟世家翻脸，大夏好不容易才安定几年，立马就分崩离析。
可选世家的女儿……”
宋璋顿了顿，脸色更沉了：
“李贵妃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
她把她侄女塞进东宫，就是想在标儿身边安插个眼线，等一旦李家成了势，到时候标儿别说继承大统，就是能不能活都难说。”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宋标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嘴唇发白，跪着的膝盖挪了挪，哑声道：“父皇……儿子……”
“跪好！”
宋璋又是一拍桌子：
“你还有脸叫父皇？
要不是你跑去天上人间闯祸，朕至于被李家拿住把柄？
你知不知道，李氏拿你逛青楼的由头说事，推举她侄女入东宫，朕当时连个推辞的由头都没有！”
柳皇后急得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陛下，不能答应李氏！
太子妃的人选关乎国本，怎能被李家牵着鼻子走？”
“那你给朕想个办法？”
宋璋抬眼看她，满眼疲惫，眼下这烂摊子，朕上哪儿找个既能压住世家又能护住标儿的人选？
正说着，门外太监尖声通传：
“陛下，建宁公主求见。”
柳婉清换了身宫装快步走进来，一见这阵仗脚下一顿。
宋标跪在地上满脸通红，柳皇后急得眼圈发红，宋璋坐在案后揉太阳穴。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端出笑来：
“儿臣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安什么安？”
宋璋没好气地抬了抬手，“你来得正好，你表兄捅了个天大的篓子，姑父我正头疼呢，你来正好给姑父出出主意！”
柳婉清眼珠一转，福了福身：
“陛下，可是太子表兄选妃之事……”
宋璋抬眼，脸上闪过一抹忧虑：
“不错！就是这逆子的太子妃人选……”
宋璋低头揉着眉心，宋标忽然抬起头来，斩钉截铁道：
“父皇，儿臣绝不选世家女当太子妃！”
这话一出，宋璋好不容易压下的火，腾地再次涌起。
“朕还你用你教，若不是你闯的祸，朕至于被世家逼到这境地？”
说着，宋璋有一次抄起御案上的砚台，便要朝宋标砸去。
宋标连忙起身闪躲：
“父皇，今日之事苏和也参与其中，不如将他喊来，也许他会有解决办法？”
柳婉清瞳孔猛地一缩。
苏和？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猛地收紧，心口像被人拿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方才在天上人间被玉娘挤兑的那股火还没消，此刻宋标的嘱托又像一把火从后腰烧上来。
那个纨绔子，怎么一个个都有他！
花魁玉娘宁愿冷落太白居士也要为他弹琴倒酒，如今就连太子选妃的大事也要问他！
凭什么？
柳婉清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人人都要找苏和？
玉娘是，太子表兄也是！好像全世界都围着他转似的。
她抬眼看了看御书房里脸色铁青的宋璋、急得转圈的柳皇后、跪在地上四处闪躲的太子宋标——只感觉一口郁气是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最后柳婉清咬了咬后槽牙，朝宋璋福了个礼，心有不甘道：
“儿臣这叫人喊苏和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