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病危
中年妇女这才松开手。
叶川两指搭在老人腕上。
脉象细弱如丝。
几乎快断。
但在那断续脉象之下，却有一股被强行压住的乱劲。
这股乱劲，正是药物冲撞导致的。
叶川闭上眼，脑海中传承记忆翻涌。
片刻后，他睁开眼。
“能救。”
两个字落下，院子瞬间安静。
魏长贵愣了一下。
钱大彪也眯起眼。
他们原本以为，叶川看到这老人半死不活的样子，多少会慌。
没想到他竟然说能救。
钱耀祖忍不住冷笑。
“你可想好了。”
“这话大家都听见了。”
“要是救不活，人命就算你头上。”
叶川抬头看他。
“你这么急着让我救不活，是不是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钱耀祖脸色一僵。
“你胡说什么？”
叶川没理他，而是看向苏冰雪。
“让人录像。”
苏冰雪立刻点头。
辅警也打开执法记录仪。
魏长贵脸色微变。
“治病就治病，录什么像？”
叶川冷笑。
“防小人。”
魏长贵嘴角抽了抽。
叶川打开随身银针包。
银针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经过前几次事情，已经没人敢小看叶川。
可这老人看着实在太严重了。
脸色都像死人一样。
真能救回来？
叶川取出第一根针，刺入老人百会。
第二针，内关。
第三针，膻中。
第四针，中脘。
第五针，足三里。
每一针落下，老人干瘪的身体都会微微颤一下。
钱大彪眼神越来越沉。
他本以为叶川只是力气变大，又碰巧救过几个人。
可现在看叶川施针的手法，他忽然意识到，这小子医术可能真不简单。
这样的人，如果不尽早压死，以后必成大患。
叶川施完五针后，并没有停。
他抬手在老人腹部轻轻一按。
老人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浑浊的响动。
像是堵住的风箱突然漏了一口气。
叶川沉声道：“拿盆来。”
旁边中年妇女赶紧把盆递过去。
叶川扶起老人上半身，在他背心连拍三下。
第一下。
老人没有反应。
第二下。
老人喉咙里响动更重。
第三下落下时，老人猛地张嘴。
哇！
一大口黑褐色的秽物吐进盆里。
味道刺鼻难闻。
围观村民纷纷捂鼻后退。
中年妇女却惊喜地喊道：“我爹动了！我爹吐出来了！”
叶川没有停。
又在老人背后点了几处穴位。
老人连续吐了好几口。
吐到最后，竟然吐出一些没消化的药渣。
叶川用筷子从盆里挑出一点药渣，放在白纸上。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冷。
“半夏，附子，人参，还有寒石粉。”
“乱七八糟混在一起。”
“补的、泄的、寒的、热的全都有。”
“这是治病？”
“这是催命。”
哗！
院子里瞬间炸了。
“催命？”
“谁给老人吃的药？”
“这不是害人吗？”
中年妇女脸色大变，猛地看向魏长贵。
“魏长贵！”
“昨晚是你拿来的药！”
魏长贵脸色唰地白了。
“二嫂，你别乱说！”
“我那是找人配的救命药！”
叶川冷冷道：“救命药不会把人吃成这样。”
钱大彪立刻说道：“叶川，你少在这里装懂。”
“老人本来就快不行了，吃什么药都有可能吐。”
叶川看向他。
“钱大彪，你也懂药？”
钱大彪一噎。
叶川继续说道：“这副药配得很阴。”
“人参吊着最后一口气，附子强行催阳，寒石粉压住外在热象。”
“表面看是老人病重将死，实际上是药性互冲，把他的生机一点点耗干。”
“下药的人懂点医理，但不多。”
“够阴，够蠢。”
最后四个字，像巴掌一样抽在魏长贵脸上。
魏长贵怒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叶川指着老人。
“就凭他现在还没死。”
说话间，老人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真的恢复了一丝血色。
呼吸也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中年妇女扑到竹床边，颤声喊道：“爹？爹你能听见吗？”
老人眼皮颤了颤。
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水……”
虽然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醒了！
竟然真的醒了！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惊呼。
“活了！”
“叶川真把人救活了！”
“这不是神医是什么？”
“魏长贵刚才还说人没救了！”
中年妇女嚎啕大哭，抓着叶川的手就要跪。
“谢谢！谢谢你救我爹！”
叶川连忙扶住她。
“别跪。”
“人还没完全脱险，得慢慢调。”
苏冰雪看着这一幕，眼神明亮。
她知道叶川能救人。
可每次看到他从死神手里抢人，还是会被震撼。
这个男人像是天生能在绝境里撕开一条路。
叶川转身，看向魏长贵。
“现在说说吧。”
“昨晚这药，谁给你的？”
魏长贵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找镇上老中医配的。”
叶川冷笑。
“哪个老中医？”
魏长贵眼神闪躲。
钱大彪立刻插话。
“叶川，人你救了就行，别东拉西扯。”
“魏长贵也是好心救亲戚。”
叶川盯着钱大彪。
“我问魏长贵，你急什么？”
钱大彪脸色一沉。
叶川忽然看向苏冰雪。
“苏村长，昨晚镇上药铺那条线还没完吧？”
苏冰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她冷声说道：“没完。”
“现在又出现疑似非法配药、危害老人生命的情况。”
“而且牵涉到昨天同一批人。”
“这件事必须并案调查。”
辅警也上前一步。
“魏长贵，请你配合说明药物来源。”
魏长贵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本来是用来坑叶川的死人局，竟然被叶川反手救活了。
更没想到，那些药渣被叶川一眼看出问题。
现在事情反而落到他头上。
“我不知道！”
“我就是拿了药！”
“是钱……”
话到这里，他猛地停住。
可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钱大彪。
钱大彪脸色阴得能滴水。
“魏长贵，你想清楚再说。”
这句话带着浓浓威胁。
魏长贵吓得一哆嗦，立刻改口。
“是钱花买的！”
“我自己花钱买的！”
叶川笑了。
“你倒是改得快。”
这时，竹床上的老人忽然又咳了一声。
中年妇女赶紧给他喂水。
老人喝了两口水，意识清醒了些。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院里众人，最后落在魏长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