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明远
叶川停在魏家院门口,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股从后腰处涌起的热意很古怪。
不是邪龙怨气发作时那种躁动,也不是救人时调动气血的滚烫。
热意沿着脊背往上爬,最后停在后颈。
叶川微微眯眼。
有人盯上他了。
而且不是钱耀祖那种只会带着混混上门叫嚣的货色。
这次的杀气,更冷,更稳,也更脏。
苏冰雪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怎么了?”
叶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村外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
路上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着路边杂草,发出细碎声响。
可在叶川眼中,那边的气息却有些不对。
像平静水面下,藏着一条贴底游来的蛇。
“有人来了。”
苏冰雪眉头一皱。
“谁?”
叶川淡淡道:“来找我麻烦的人。”
柳香玉脸色一白。
“小川,是钱家吗?”
叶川摇头。
“钱家没这么快。”
“这次应该是别人请来的。”
苏冰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明远。
魏长贵的局刚破,周明远那边必然收到消息。
苏冰雪声音微冷。
“我现在联系派出所。”
叶川抬手拦住。
“先别急。”
苏冰雪看向他。
“你想干什么?”
叶川笑了笑。
“人家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刚进村就把人吓跑。”
柳香玉急了。
“小川,你别乱来。”
“他们要是真冲你来的,肯定很危险。”
叶川看着她担忧的眼睛,语气放缓。
“香玉嫂,我不会拿自己冒险。”
“但这种人不抓住,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柳香玉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轻轻咬住唇。
她知道叶川说得对。
只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怕。
她怕叶川刚刚站起来,就又被人拖进深渊。
苏冰雪沉声道:“你要设局,我配合。”
叶川看向她。
苏冰雪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眼神很稳。
“我是村干部。”
“有人涉嫌雇凶伤人,我不能躲。”
叶川笑道:“苏村长胆子不小。”
苏冰雪淡淡道:“比不上你胆大包天。”
旁边的辅警听得头皮发麻。
他本来只是跟来做个记录,没想到先是魏家死人局,现在又疑似杀手进村。
卧龙湾这小村子,今天刺激得像连续剧。
叶川想了想,对辅警说道:“你先回所里,把魏长贵那边的情况处理好。”
辅警一愣。
“那你们这边……”
苏冰雪接话道:“我会联系你们所长,暗中安排人过来,不要打草惊蛇。”
辅警点头,赶紧离开。
叶川又对柳香玉说道:“香玉嫂,你先回家。”
柳香玉立刻摇头。
“我不。”
叶川无奈。
“你在这里,我反而分心。”
这句话很有效。
柳香玉脸色一滞,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答应我,一定别逞强。”
“答应。”
叶川看向一旁的村干部老刘。
“刘叔,麻烦你送香玉嫂回去,再去找我大哥武大山,让他别声张,带根结实点的绳子来西瓜地旁边的老榆树那。”
老刘虽然心里害怕,但今天亲眼见过叶川本事,对他已经服气。
“行,我这就去。”
柳香玉离开前,回头看了叶川好几次。
叶川一直站在原地,神情平静。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村路尽头,他眼里的温柔才慢慢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锋利如刀的冷意。
苏冰雪问:“为什么选西瓜地?”
叶川道:“那边路窄,旁边有沟,地形熟。”
“真动起手,他们跑不掉。”
苏冰雪看着他。
“你以前经常在那里干活?”
叶川点头。
“那块地是我和香玉嫂一点点收拾出来的。”
“以前我身体不好,很多重活都是她做。”
他说得很轻。
可苏冰雪却听出里面压着的情绪。
一个女人在烈日下替他撑着家。
一个男人病到连走路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种憋屈,足够把人心磨出血。
难怪叶川现在一提柳香玉,眼神就会变。
苏冰雪没有再问。
两人离开魏家,沿着小路往西瓜地方向走去。
此时村里大多数人还在议论魏长贵被带走的事,没人注意到叶川和苏冰雪去了哪里。
而在村口。
一辆灰色面包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穿黑色短袖,帽檐压得很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片一样冷。
另外两个一个壮实,一个矮胖,手里提着黑色帆布包。
他们没有往村中心走,而是绕着田埂,朝叶川家的方向摸去。
矮胖男人低声问:“虎哥,确定目标在家?”
瘦高个冷冷道:“雇主说了,目标最在意一个寡妇。”
“人不在,就抓那个女人。”
“抓了女人,不怕他不出来。”
壮实男人咧嘴一笑。
“乡下地方就是方便,没监控,没人管。”
瘦高个瞥了他一眼。
“少废话。”
“这单价钱高,说明目标不简单。”
“动手要快。”
三人顺着田埂往前。
只是他们不知道,远处土坡后,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他们。
叶川站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嘴角浮起一抹寒意。
果然。
冲柳香玉去的。
他最不能忍的,就是这个。
苏冰雪站在他身旁,脸色也很冷。
她压低声音道:“要不要现在报警?”
叶川道:“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离我家太近。”
“不过不用担心,香玉嫂已经不在家。”
苏冰雪松了口气。
“那你准备怎么做?”
叶川看着那三人绕到叶家老宅门口,忽然笑了。
“让他们进屋。”
苏冰雪一怔。
“屋里没人,他们很快会发现。”
叶川点头。
“就是要让他们发现。”
“人一急,就容易乱。”
三名杀手很快摸到叶家老宅外。
矮胖男人用铁片拨开院门,动作熟练得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们进院后,先贴着墙听了听。
屋里安静。
壮实男人低声道:“没人?”
瘦高个眼神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