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短暫休息

時澈等人離開老先生的屋子之後,由三橋負責駕車,行駛一段路抵達十五區的「商店街」。

「這裡果然還是一樣冷清。」時澈一下車便道。

跟在他身後的漠南看了看四周,發現街道上一共就只有三家店在營業。

分別是雜貨店、餐館以及小酒吧。

「這裡的人生活都這麼無趣嗎?」漠南能感受到冷颼颼的氣息。

「我想足不出戶的人應該不少。」時澈說,「根據客戶訂單,日常所需幾乎都是從本島運過來,這裡就算沒有商店大概也無所謂。」

時澈往前走,三橋跟在他身邊,漠南則是走在後頭。

雜貨店的老闆是一名中年男子,他就坐在店門口的躺椅上,悠閒的用平板觀賞影片,一看見時澈等人走過來卻立刻起身,臉上的表情從訝異轉為驚恐,連忙收拾東西跑進店裡,直接把大門關上,結束營業。

看見對方的反應,三人愣在原地。

「雖然那個老闆本來就不太愛跟我打交道,但我記得之前來的時候還沒那麼誇張啊。」時澈覺得奇怪,轉頭看了看其他兩人,「是不是你們兩個看起來太嚇人了?」

漠南心道:看起來最可怕的明明是你。

但他當然不敢這麼說,只道:「可能是因為知道我們是通緝犯?」

「也有可能。」時澈接受這個說法,「算了,反正我也不是要來找他的。」

說完,他又繼續往前走,來到一旁的酒吧。

漠南注意到門口有一隻土灰色的狗,體型不小,牠正趴在地上打瞌睡,漠南仔細一看,有些驚訝。

在他開口之前,時澈便道:「別懷疑,那是活生生的狗。」

「……不是多林?」

「當然不是,能夠如此擬真的多林全世界就只有那隻住在塔頂的白貓吧。」時澈攤手。

但也難怪漠南會那麼訝異,他還沒有在星舟市見過活生生的狗。

見牠頸子上被圈著項圈,看起來應該是這家酒吧老闆所養。

「我記得沒錯的話,牠叫作牙子。」時澈說。

那狗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稍稍睜開一隻眼,對來人似乎不怎麼感興趣,又把眼睛閉上。

漠南對大狗感到好奇,又喊了牠一聲:「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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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長,沒想到你不但沒女人緣,連狗都懶得理你。」

時澈隨口吐槽完,便推開酒吧的門走進去。

「歡迎光臨!」

爽朗的聲音從吧檯傳來,那是一名皮膚黝黑、長髮綁著高馬尾的女人。

「咦?這不是小澈嗎?」女人看見時澈便露出大大的笑容,隨即從吧檯裡走出來,一把勾住時澈的頸子。

女人的年紀看起來比時澈大上幾歲,雖然稱不上是大美人,但身材火辣,就只穿著一件貼身背心上衣,漠南不禁嚥了一口唾液,即便女人不是他的菜,身為男人還是會羨慕此時被摟著的時澈。

至於一旁的三橋則是一臉鐵青,似乎恨不得上前把時澈給拉回來。

「你帶了朋友過來?」女人邊揉著時澈的頭,邊看了看其他兩人。

時澈才剛要回話,卻聽見另一頭傳來「砰」一聲。

一行人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有個男人坐在吧檯前,似乎是因為重重把手中的酒杯放下而發出聲響。

他往這邊瞥了一眼,那眼神只能用「厭惡」兩個字形容。

男人隨即轉頭向在吧檯的另一名女店員說:「我要結帳。」

迅速地買了單之後,他快步走出酒吧,那種感覺與剛才的雜貨店老闆一樣,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

那男人離開之後,勾著時澈的女人才開口說話。

「也別怪人家,誰叫你們是一群通緝犯。」

「妳已經知道啦?大姐頭。」

被時澈稱為大姐頭的女人鬆開手,往吧台的方向走去,一邊說:「我偶爾還是會關注一下本島的消息,何況你們這回鬧得這麼大。」

三人也移動步伐,來到吧台前。

「先向你們介紹一下。」時澈對其他兩人說道,「這位大姐頭是這家酒吧的老闆,叫作辛卡。」他也看向另一名女店員,「那位則是辛卡的妹妹,柔可。」

妹妹的風格與姊姊不同,留著一頭俐落短髮,打扮帥氣,身材雖然沒有姊姊傲人,五官卻很漂亮。

「在十五區,她們是除了老先生以外,唯一願意和我交流的居民。」時澈感嘆的說。

「那是看在你長得帥的份上。」辛卡捏了捏時澈的臉。

介紹完兩姐妹後,李徹接著道:「如果妳們看過新聞的話,應該就知道他們兩個是誰了。」

「嗯,一個是你的員工,一個是工程局局長。」辛卡打量了一下這兩個男人,「不賴嘛,比相片好看。」

這麼被誇獎讓漠南不禁開心的揚起嘴角,稍稍整了整衣服——他依然穿著那件白大褂。

只不過,他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辛卡說的其實是三橋。

「要喝點什麼?」柔可湊過來,態度和她姊姊一樣親切熱情。

「我們其實是想來買東西。」時澈靠著吧檯,「我推薦給妳們的那種酒還有嗎?」

「哦,那個賣得還不錯,前陣子才進了不少貨,你應該知道的。」辛卡道。

「就是知道才過來呀。」

「要多少?」

「半打吧,今晚想和大家稍微放鬆一下。」

於是,柔可到儲藏室去拿時澈要的酒,辛卡則拿了吧檯裡還剩的一瓶,給三人各倒了一杯。

「這杯我請你們。」

「謝啦。」時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馬上感覺通體舒暢。

漠南不怎麼愛喝酒,但不好意思拒絕老闆娘的熱情,喝一口之後意外的覺得還不錯。

他也一邊觀察店裡的環境。

這家店不大,和老先生的家一樣,充滿著復古的氛圍,櫃檯後方整片櫥窗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酒類,漠南猜測,這家店不僅僅只是一間酒吧,這對姊妹應該也有收藏酒類的興趣。

「話說,你們怎麼會搞到這步田地?」辛卡好奇問。

「這個嘛......」時澈垂著眼簾,手指輕碰杯緣,點了幾下,「發生了很多事就是了。」

他沒打算要詳細解釋,心想不能再把更多人連累進來。

辛卡也是個懂得拿捏分寸的人,見時澈不願說明,也不再逼問。

「不管如何,歡迎來到十五區。」辛卡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起杯子敬三人。

辛卡豪邁的乾杯後,又道:「對了,你們有去處嗎?」

「老先生收留了我們。」時澈回答。

「伊爾先生?」辛卡點了點頭,低聲喃喃自語,「也是,大概只有那老頭敢這麼做。」

恰巧在這時,柔可從裡面拿了時澈要的半打酒走出來,一邊說:「如果是妳,也會收留他們吧。」

辛卡擺了擺手,「我雖然不會拒人於門外,但我還沒準備好要和『那些傢伙』對抗。」

這番話聽得那三人一頭霧水。

漠南忍不住提問:「為什麼說只有老先生敢收留我們?『那些傢伙』又是誰?是星塔嗎?」

時澈也覺得奇怪。

老先生在十五區到底有著怎麼樣地位,至今他都還搞不清楚。

然而,對於這些問題,辛卡卻面有難色。

「和你們一樣,我們也有一些不好說出口的苦衷。」她只這麼說了一句,就像老先生,都不願意透露十五區的秘密。

漠南難掩失望,把滑到鼻尖的眼鏡又推回去,默默地啜了一口酒。

沒多久,時澈一行人便向兩姐妹道別離去。

他們剛走出酒吧,三橋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往某個方向看過去。

其他兩人也跟隨他的視線,發現剛才在酒吧裡的男人就站在不遠處注視著他們。

男人的眼神裡除了厭惡之外似乎還帶著恐懼。

他沒有走過來,也沒有向他們搭話,就只是靜靜站在那邊,一會兒便轉身走掉。

時澈雙手環抱在胸前,皺著眉頭。

「我總覺得,他不是因為通緝犯的原因才那麼討厭我們。」

「怎麼說?」漠南倒是看不出什麼端倪。

時澈聳聳肩,「直覺而已。」

漠南或許無感,但三橋知道,時澈的直覺多半很準。

「算了,回去吧。」時澈繼續往車子停放的方向走去,「就今晚放過自己,啥都別想吧。」

***

入夜。

老先生為大家準備了豐盛的晚餐,陶德也進廚房露了一手。

「大叔真不愧是開餐館的!」時澈嚐了一口陶德的炒麵後誇讚道。

陶德還沒回應,白研便淡淡的說了一句:「明明店裡的料理都是依賴廚房的自動機械系統製作。」

「你這小子嘴巴偶爾甜一點會要你的命嗎?」陶德真想搥一下白研的腦袋,「總之,不管是機器還是人,只要注入愛與熱情就能做出好料理,我一直以來都是秉持著這點信念。」

「大叔說得對!」時澈拿起酒杯,「我敬您!」

他們倆喝完之後,時澈又斟了滿滿一杯酒,起身轉向老先生。

「大家能夠這樣安心的吃一頓晚餐,都要謝謝您的幫助。」

其他人也都跟著舉杯向老先生道謝。

老先生露出慈藹的笑容,「不客氣,我只是做我能做的。」

敬完酒之後,大夥兒在歡笑中享用晚餐,渡過短暫的輕鬆時刻。

旅途的盡頭尚未明朗,但此時他們擁有彼此最真誠的笑顏,在各自心中烙下真實且深刻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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