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黄雀在后
正堂的木门从里面轻轻推开。
李知恩与燕无双一前一后走出来，并肩站在正堂门口的石阶上。
他们都没有说话，在等陈群。
陈群天不亮就带上两名山贼斥候，提前一步摸进黑虎寨的地界，探查哪条道上有黑虎寨山贼埋伏。
燕无双侧过头，小声问：“也就三十里的路，老四去了快两个时辰了，这个点还没回来，会不会遇上麻烦了？”
李知恩神色平静，望向寨门外那条蜿蜒的小道。
“应该不会。”
话音刚落，陈群带着两名斥候回来了。
他快步走到孟远山面前，交了张路线图，又朝李知恩使了个眼色。
这意思很明白，路线已探明。
李知恩不再迟疑，抬手向前一挥：“出发！”
三只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李知恩、陈群和燕无双带上埋伏队伍，绕近道赶往埋伏点，很快便不见踪影。
运粮队行至半路时，嘴上说着不怕的村民们，心里都开始发怵。
有个村民凑到孟远山身边，小声问：“孟大哥，该不会真有山贼要来劫我们吧？”
“铁定有山贼要来的。”孟远山瞥了他一眼，“这么多车粮食，哪个山贼见了不眼红？”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村民，这时脸色就有些发白。
“你们怕什么？”孟远山笑着说，“又没让你们拼命，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嘛。”
“那山贼要是追我们怎么办？”
“这有粮有马的，脑子有问题的山贼才会来追咱们。”
村民们慢慢放下心来。
两侧林木越发茂密，风一吹便簌簌响。
再往前走几里，便是黑虎寨的地盘。
而这条道前方的山岭侧边，早已藏好了人手。
近十名山贼半伏在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缝隙盯着山道上缓缓走来的运粮队伍。
这些山贼身穿布衣，外罩有兽皮，是黑虎寨的装束。
一个瘦削的黑虎寨山贼紧盯着这支队伍，压低声音道：“头，你快看，有油水。”
旁边的山贼头目早就盯着这伙人了，见这些马匹膘肥体壮，板车上的粮草必定非常丰厚。
“好家伙，这么好的马，还驼了这么多粮袋。”山贼头目咽了口唾沫，“咱们必须劫下来！”
山贼头目的另一侧，有个年轻些的山贼皱眉道：“现在边境到处都缺粮食，怎么会有这么一支粮队，大摇大摆走这条路？”
年轻些的山贼有些疑虑。
“头儿，这些人看着有点可疑呀。”
“有什么可疑的？”山贼头目嗤了一声，“分明就是哪个山里土财主，往外转运家当粮食而已，这支粮队，是非劫不可的。”
山贼头目说到这里，瞥了眼年轻山贼。
“你要是怕了，现在就滚回去。”
年轻山贼还是放不下心，可山贼头目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多说了。
其余山贼则纷纷收敛神色，准备劫杀这支粮队。
待粮队到了黑户寨山贼的伏击地带时，他们照例是先放了箭。
密林中，弓弦接连响动，一支支箭呼啸朝运粮队射来。
多数箭是射向带队的孟远山、杨夏竹和卫小昭。
三人身手敏捷，都躲开了。
可村民们却来不及躲闪。
三名村民被箭矢射中，捂着伤口蹲在地上，疼得嗷嗷喊叫。
孟远山咬牙道：“他娘的，敢放箭！”
卫小昭和杨夏竹高声大喊：“撤了，都撤了！”
剩余的村民纷纷落荒而逃。
孟远山、杨夏竹和卫小昭各自扶着带伤的村民，快步往回撤。
一轮齐射过后，黑虎寨山贼嚎叫着举刀冲下来。
等他们围拢到粮车旁边，那些村民已跑出去很远。
两名山贼顺着村民逃跑的方向就要追过去。
山贼头目喝道：“不要去追了！”
那两个山贼猛地刹住脚步。
山贼头目本以为要打一场硬仗的，没想到这群脚夫连拼都不拼一下，直接就逃了。
这粮食劫得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山贼头目举刀，划开一只粮袋，发现里面全是谷草和陈糠，没有粮草。
他有些奇怪了。
“怎么回事儿？”
旁边几个山贼见状，也纷纷举刀，划开另外几只粮袋。
也都没有粮草。
一个山贼瞪大眼睛，冲着头目大喊：“头，这里面全都是空的，没有粮食！”
粮是假的，马却是难得的好马。
这样的好马，却驼了些陈糠和稻草。
山贼头目一时也想不明白了，这支粮队到底是干嘛的。
他沉默片刻后，下令道：“把板车拆下来，把马全牵回山寨。”
一众山贼立刻动手，解开套在马身上的绳索，拆掉板车，赶着马回去了。
杨夏竹、孟远山和卫小昭他们，此时来到后方和纵火小队汇合。
纵火小队的任务，是等黑虎寨山贼牵马走远后，摸回去点燃那些装满谷草陈糠的粮袋，升起烟火作为李知恩他们进攻的信号。
与此同时，李知恩、燕无双和陈群带上十五名强龙寨弟兄，走小径绕开主山道，已悄悄插到黑虎寨山贼的身后，断了对方回寨的路。
所有人敛住气息，静候目标。
牵马的队伍很快来了。
果如陈群预料的那样，这些山贼事先检查了粮袋，只牵了十六匹胡马回来。
不多时，远处粮车所在的方向，有黑烟缓缓升起。
李知恩知道，纵火小队动手了。
“动手！”
众山贼一跃而出，朝黑虎寨山贼们冲杀过去。
黑虎寨山贼纷纷拔刀，想要抵抗。
燕无双提剑，当先冲入人群。
她剑法极高，几个照面便穿过阻拦的山贼，把剑尖抵在山贼头目的脖颈上。
一时间，黑虎寨山贼都不敢靠近。
山贼头目不敢动了，抬眼看清是燕无双后，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位强龙寨的二当家，也知道这几个山贼都不是她的对手。
山贼头目扯着嗓子大喊：“别动，都别动！”
强龙寨山贼此时已经逼近，将他们围起来，还架起了弓弩。
后脚跟来的陈群喊话道：“不想死的，都把刀放下。”
山贼头目望了过去，发现是陈群，又愣了一瞬。
这是强龙寨的四当家，他见过几次。
山贼头目正想说话讨个近乎，却发现陈群背后还有个人，正款款走来。
是李知恩！
强龙寨的大当家，也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