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坐山虎
黑虎寨山贼头目被燕无双的剑抵着脖子，喉咙紧得有些喘不过气，脸涨得发红。
可他到底是跟了坐山虎多年的心腹，骨子里有股狠劲，没被吓着。
他料定李知恩不敢拿自己怎样，死死咬着牙，紧盯对方：“黑虎寨和强龙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李大当家这般做派，为了什么？”
“你们劫了我们的马匹。”李知恩平静看着他，“还敢说什么井水不犯河水？”
山贼头目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我不知道这是李大当家的东西，再说这车上根本没有粮食，我们只劫了马而已，既是误会，马我还给你们就是。”
“话全让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李知恩哼了一声，“劫了我的马，伤了我的人，你一句误会就想抹平？”
山贼头目硬撑着追问：“那李大当家想干什么？”
“带我去见坐山虎，我要讨说法！”
话音落下，李知恩朝身侧的陈群使了个眼色。
陈群会意，抬手一挥，强龙寨的弟兄立刻上前，将黑虎寨山贼尽数绑了起来。
彼时，黑虎寨。
黑虎寨是依托大山岩石建成的，主寨就在岩洞里。
今日是坐山虎的寿宴，来赴宴的山头寨主就有十来个。
主寨岩洞内，坐山虎坐在高台上。
各处山头的寨主，分坐下手左右的石凳上，端酒的端酒，吃肉的吃肉，一派热闹景象。
往年黑虎寨办宴席，必有斗狠搏杀的节目。
一是震慑各路来宾，二是磨砺寨中弟兄的凶性。
今年坐山虎改了法子，不再让弟兄之间相互搏命。
坐山虎前些日子抓来五个边民，打算借这场宴席，让刚入伙的山贼杀人练胆。
五根木桩就立在岩洞空地上，捆了五个瘦骨嶙峋的边民。
其中四人已没了气息，头耷拉在肩头上，脖颈处有血洞，鲜血顺着木桩往下淌。
还剩口气的边民，此时浑身发抖，涕泪横流。
边民对面的年轻山贼，显然是入伙没多久的。
年轻山贼攥住长矛，迟迟不敢往前刺。
坐山虎右手下方，有个山贼头目捧着酒碗哈哈大笑。
这人是黄龙寨的二当家，往年黄龙寨大当家都会参加坐山虎的寿宴。
近日身体抱恙，便让寨子二当家代为赴宴。
“当了山贼，手里拿着兵器，居然不敢杀人？”黄龙寨二当家笑着看向坐山虎，“我说老哥呀，你最近收的都是些什么软脚货色？”
另一个寨主跟着起哄：“连人都不敢杀，还上山当匪？”
坐山虎敛了笑意，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年轻山贼身后。
年轻山贼此时还盯着面前的边民，心神慌乱，压根没察觉到坐山虎已经靠近。
待他发现身后有人时，坐山虎的刀已从侧面挥砍过来。
年轻山贼当场人头落地。
坐山虎弯腰，捡起血淋淋的人头，提到眼前，认真观摩着。
方才笑闹的寨主们，此时都放下了酒碗，变了脸色。
场面安静许多。
山岩顶滴落的水珠，砸在积水里叮咚作响，衬得场中气氛愈发压抑。
“咱们做山贼的，最忌讳心慈手软。”
坐山虎的声音在岩洞里嗡嗡响。
“刀子该落的时候，就得落下去，狠不下心来，就配不上这碗刀口上讨来的饭。”
这话不知是说给自家兄弟听的，还是说个众寨主听的。
因而没人接话。
坐山虎看向身侧待命的一名黑虎寨山贼，抬了抬下巴：“你去！”
这山贼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短刀，快步冲到捆在木桩上的边民身前。
边民拼命扭动身子，哭喊着求饶。
凄厉的声响，在山洞里回荡。
山贼没有半分迟疑，拿起刀在边民的脖颈上来回划拉。
血溅了出来，边民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很快就没了声音。
片刻后，边民的头就只剩皮肉连着筋骨。
山贼收起刀，伸手攥住边民的头发，把头给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大哥，杀了！”
坐山虎笑了下，缓步走到黄龙寨二当家面前。
黄龙寨二当家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心里暗骂坐山虎简直疯了，行事毫无底线，连自己人都杀。
天知道坐山虎的刀子会不会突然架在自己脖子上。
黄龙寨二当家已然不想再待在这岩洞中了。
“我身子忽然有些不舒服，怕是要先行告退了。”
坐山虎按住他的肩膀，淡淡道：“别急着走嘛。”
黄龙寨二当家执意要走。
坐山虎使了个眼色，守在岩洞两侧的几名黑虎寨山贼上前，逼着黄龙寨二当家坐回原位。
黄龙寨二当家抬头看向坐山虎：“坐山虎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汪四海汪老大，不肯给我面子，派你这么个小喽啰过来代为祝寿。”坐山虎眯起眼睛，“没想到就连你也敢不给我的面子？”
“这是哪里话？”黄龙寨二当家连忙解释，“咱们老大只是近来身体抱恙而已，怎敢不给坐山虎大哥面子，我又怎敢不给坐山虎大哥面子？”
“那就乖乖坐好。”坐山虎笑了下，“咱接下来还有好戏要开场呢。”
坐山虎扬手，几个黑虎寨山贼搬来成堆的干柴火，在岩洞空地上架起一口大铁锅。
没过片刻，又几名山贼推搡着一队妇孺进来。
里面有两名妇人，是早前李知恩在镇北军粮道小戍救下的人。
其中还有怀了身孕、被旁人唤作青林姐的女人。
没想到她们在粮道小戍获救后，回村的路上又遭黑虎寨的人给劫了。
这些妇孺腿软得站不住，瘫坐在地，求饶声在岩洞里此起彼伏。
几个孩子见满地死尸，受不住惊吓，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前来赴宴的各山头寨主脸色大变，互相交换眼神。
坐山虎说的好戏，竟是要吃人！
在东诸边境，只有胡寇才有烹人的行径。
岂料黑虎寨竟要效仿胡寇，做出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
有寨主喊道：“坐山虎，你这是要效仿胡寇么？”
“效仿胡寇有什么不好的？”
坐山虎淡淡地笑了下。
“咱们都是山里过日子的，弱肉强食的道理，大家都明白，这弱者的命嘛，本就是供强者消遣的。”
还没来得及生火，就有山贼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坐山虎面前，喘着粗气大喊：“大当家，有人杀进寨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