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讨要说法
坐山虎闻言，脸色骤然一顿。
“谁杀进来了？”
李知恩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坐山虎听出来了，众寨主也听出来了。
就连那两个早前被李知恩救下的妇人，同样听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洞口。
片刻后，李知恩出现了。
洞口两侧站着不少握刀的黑虎寨山贼，一脸凶神恶煞地瞪着李知恩。
李知恩却神色平静，兀自往里走。
“哎呀，这不是强龙寨的李大当家么？”
坐山虎挤出和气的笑容，迎出半步。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也就走了半步，坐山虎便注意到了，李知恩身后竟还跟着燕无双和陈群。
而跟陈群后面的，就是十五名全副武装的强龙寨山贼，以及被俘的黑虎寨山贼头目和一众黑虎寨山贼。
这些强龙寨山贼全都抽出了长刀，刀刃上还沾着血。
一看就是伤了黑虎寨弟兄强闯进来的。
坐山虎脸色一变，知道对方是挑在寿宴这个关口有意来闹事。
“哎呀，这是何必呢？”
李知恩走到木柱前，啧了几声。
“听说坐山虎大哥手里还有不少粮田，这些百姓留着能帮你开荒种粮嘛，好好使唤便是，何必下此毒手？”
两名妇人见果真是李知恩，有些激动了。
一名妇人侧头，对另一个妇人小声说：“青林姐，是那个人！”
名叫青林姐的妇人朝她递了个眼色，让她别说话。
“这些人，本是要用来种粮的，可惜不怎么听话，先前跑了，又给抓了回来，想着以后还是要跑的，不如杀了，给寨子里的新人练练胆。”
坐山虎扫了这些妇孺一眼，冷冷笑了下。
“怎么，这样的小事，李大当家也要管么？”
“不是这样的！”
一道声音猛地响起。
名叫青林姐的妇人开口喊道，声音又急又亮。
“他们把我们抓来，是要把我们下锅煮了！”
李知恩原本没留意到她，听见声音才细细看去。
看清那张脸后，李知恩一怔，忍不住笑了：“哈，原来是你呀？”
陈群也认出了这个妇人，有些意外。
坐山虎见李知恩与这妇人相识，便以为他是为救这些人而来的。
“原来是李大当家的人？”坐山虎笑着摆了摆手，故作豪爽道，“早说嘛，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么？”
坐山虎朝身旁的山贼吩咐道：“快，给这些人松绑！”
李知恩却并不买账，淡淡道：“我不是为他们而来，你们要杀人也好，吃人也罢，都是你们寨子的事情，我管不了这许多。”
这话出来，坐山虎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名叫青林姐的妇人和另一名妇人，脸上多了些慌张。
坐山虎盯着李知恩，冷冷道：“那李大当家如此兴师动众，到底所为何事？”
李知恩没急着答话，走到摆有果酒的石桌旁，拿了个柑橘，剥了一瓣丢进嘴里。
“这一呢，自然是特意登门，给坐山虎大哥拜寿。”
李知恩说着，踱步到两名妇人面前，把吃剩的柑橘递了过去。
年纪稍轻些的妇人有些犹豫，不敢接。
李知恩语气平和道：“拿着吧，挺甜的。”
青林姐倒是胆子大，直接伸手接过柑橘。
李知恩直起身，抬眼望向坐山虎，缓缓开口：“这二嘛，就是要为我强龙寨的弟兄们，讨一个说法。”
“讨说法？”坐山虎眼睛微微眯起，“讨什么说法？”
燕无双一步上前，喝道：“你们黑虎寨的人，伤了我们的弟兄，还抢了我们寨子的马！”
她的声音很突兀，把坐山虎吓一跳。
坐山虎到底是要脸的人，转瞬就觉得自己落了面子，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眼神狠了几分。
“抢你们的马？”
坐山虎想用眼神压一压燕无双的气势。
可燕无双是什么人，哪里会被他一个眼神吓住。
燕无双直接拎着黑虎寨的山贼头目，甩在坐山虎面前。
“自己问他！”
这一声断喝，又把坐山虎给吓一跳。
坐山虎只好把火气撒在山贼头目身上，恶狠狠道：“你抢了他们的马？”
山贼头目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狗娘养的！”坐山虎当即勃然大怒，“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李大当家的马也敢抢？”
“老大，我……”山贼头目有些劫不上气了，“我当时真不知道那是强龙寨的队伍啊！”
坐山虎不再听他说话，转头看向李知恩。
“手下人犯错，我这个大当家自然脱不开干系，马匹我如数还给你，至于受了伤的强龙寨弟兄，改日我备一份薄礼，亲自登门谢罪。”
坐山虎咬了咬牙，又看向这山贼头目。
“至于这个混帐东西，要杀要刮，请李大当家定夺！”
“你的人，我怎么好意思定夺？”李知恩笑着说，“薄礼什么的，也都不必准备了，把我们寨子的东西原样还给我们就行。”
“还有什么东西？”
“我们的马车上，驮了一百二十石粮食。”李知恩缓缓开口，“马是要还的，那粮食呢？”
坐山虎眉头一皱，隐隐觉出不对劲。
劫掠所得，向来是一并归还，哪有把马匹和粮食分开来讨要的道理。
况且抢来的粮食，总不可能当场就吞进肚子里。
李知恩如此单拎出粮食来问，分明藏着别的算盘。
可毕竟坐山虎理亏，只得先应下：“抢来的粮食，自然一并奉还。”
这回是陈群开口说话了：“粮食，被你们的人放火烧掉了。”
黑虎寨山贼头目听闻这话，猛地瞪大眼，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胡说！”
他看向陈群，又看向坐山虎。
“老大，他们的粮车上根本就没有粮食，全是谷草和陈糠，我们的弟兄，也从来没烧过他们的粮食！”
坐山虎低头略一思索，全明白了。
李知恩这趟上门，是借伏击劫掠的事，专程来敲黑虎寨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