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死局
按理来说，这里是黑虎寨的地盘。
真要拉开阵势厮杀起来，强龙寨的人未必能占上风。
坐山虎身为黑虎寨的一寨之主，本不必在李知恩面前如此妥协。
可这燕无双是何许人也，以及他身后的这十五名山贼是何许人也，坐山虎和在场的寨主们都心知肚明。
都是南部山岭出了名的悍匪！
尤其是燕无双，凭着一套快如鸿雁的剑法，在南部山岭无人能敌。
在场不少寨主曾亲眼见过她出手。
即便没有目睹的，也听过有关她的传闻。
三年前，附近有处名为“黑云寨”的山贼势力，凭着人多势众，四处劫掠周边山头，众寨子实在不堪，只得联手围剿。
当初强龙寨派出的人，便是燕无双。
她只带一小队人，趁夜色摸进黑云寨，接连斩杀寨中几十名顶尖高手，最后把寨主赶到悬崖边上，逼得对方跳崖自尽。
至于这位强龙寨大当家李知恩，平日极少在各处山头露面，行事非常低调。
但燕无双却处处维护此人。
旁人据此掂量，猜想李知恩的本事恐怕不在燕无双之下。
要对付这类刺客型的高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依托关卡和寨墙打阵地战。
若是早早把他们拦在寨门外，尚可有周旋的余力。
可今日坐山虎寿宴，全寨上下的心思都在宴席上。
寨里弟兄大多在外喝酒，不少人喝得头脑昏沉，负责放哨警戒的人手也松懈下来。
这才给了李知恩机会，借登门拜寿的名头直接闯进老巢。
看他们眼下的架势，显然有挟持众寨主的打算。
真要翻了脸，把对方惹急了，恐怕会血溅当场。
坐山虎眯起眼睛，问道：“烧掉的粮食在哪儿？”
“那就得请坐山虎大哥亲自去看看了。”
李知恩朝洞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洞里的寨主们互相看了看。
他们不想掺和黑虎寨和强龙寨的恩怨，本想抽身离开。
李知恩知道，接下来的戏里，这些寨主是不可缺的配角。
少了他们，这场戏就做不下去。
李知恩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各位当家的，也请随我走一趟，替小弟做个见证。”
话说到这个份上，便由不得他们推脱了。
十来名寨主互相交换眼神，只好陆续站起身，跟着往外走。
一旁被松了绑却依旧惊魂未定的妇孺们，还留在原地没有动。
名叫青林的妇人抬头，用眼神向李知恩求救。
李知恩低眉想了片刻，突然有了应对坐山虎发难的主意，便带上这些妇孺一起走。
十五名强龙寨山贼，挟持十来个寨主从黑虎寨出来，直奔假粮队遇伏的地方。
不多时，众人抵达现场。
果不其然，粮草被大火给烧了个精光，连板车都给烧得碳化了。
黑虎寨的山贼头目看到这些，人直接呆住，一脸难以置信。
“这？”他往前走了两步，喃喃道，“什么情况这是？”
山贼头目转头看向坐山虎，眼睛瞪得滚圆。
“老大，这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我没放火！”
“你没放火？”李知恩慢悠悠开口，“难不成火是我们自己放的，这倒是稀奇了。”
山贼头目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肯定是李知恩故意摆他一道。
赶来见证的寨主，一部分感到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一部分则看出些眉头来。
这些看出眉头的寨主，各自心里都揣着小九九，没有出面帮坐山虎说话的。
一来是坐山虎性子残暴，今日寿宴上居然要当众烹杀妇孺。
不少人本就心生反感，不想帮他。
二来是黑虎寨被敲走大批粮食，实力定会受损，没法欺压周边的小山头，对自家寨子反而是好事。
三来嘛，是强龙寨的山贼悍然。
若是当众帮坐山虎出头，等于引火烧身，犯不上。
见无人辩驳，黑虎寨山贼头目脑子一热，指着李知恩就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分明就是你放的火，烧一堆陈糠稻草，想要讹我们黑虎寨的粮食！”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燕无双挥剑极快，直接斩断山贼头目伸出来的手指。
“啊！”
山贼头目疼得惨叫一声，慌忙捂住手，跪倒在地。
燕无双冷冷盯着他，喝道：“说话就好好说话，再敢造次，下一剑，就是你的脖子！”
当着这么多寨主的面就敢挥剑砍人，显然是在威胁所有人。
其他山寨寨主多少都有些心生怯意。
李知恩瞥了燕无双一眼，示意她收剑。
燕无双不看剑鞘，手腕轻轻一送，长剑利落归鞘。
坐山虎盯着地上惨叫的山贼头目，怒从中来，却不敢当场发作。
李知恩也看向山贼头目，缓缓道：“我们若是想要抢粮，何需设局讹诈你们，直接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明抢岂不是更省事？”
说罢，李知恩抬头扫了众人一眼。
“是吧诸位？”
寨主们彼此对视，没人开口接话。
眼下他们不敢得罪强龙寨，也不敢得罪黑虎寨，皆默不作声。
坐山虎知道自己眼下已深陷局中，若是不交代出什么东西来，铁定过不去的。
要怪就只能怪这个蠢货自作主张，贸然去劫李知恩的粮队。
坐山虎拔刀，当场把山贼头目杀了，想以此向李知恩赔罪。
李知恩摇摇头，不以为然道：“我没要你杀人，也犯不着杀人，我只想讨回我的一百二十石粮食而已。”
“听好了，杀一百个喽啰。”燕无双冷哼一声，“也抵不了一百二十石的粮草。”
坐山虎见他们如此不饶人，气极反笑。
“前些日子，李大当家派人来我寨里借粮，当初我没借给你，你就给我来这一套是吧？”
“大当家这话，我们可就听不懂了。”陈群出面说话了，“现下劫粮的，可是你们的人。”
“我只是比较好奇，当初李大当家来借粮，说是寨子里没有余粮了。”
坐山虎笑了下，有些阴恻恻的。
“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怎么，李大当家的寨子里又有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