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菲没说话，只是盯着藤原信那张没表情的脸，眉头一直皱着，她知道，这种心理变态的罪犯，最大的依仗不是别的，就是他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精神世界，你越是想用普通人的道德和法律去压他，他反而越享受这种对抗。
白雨菲忽然问了一句。
“张弛呢？”
“还能在哪，办公室写检讨呢。”刘眉撇了撇嘴，“我刚才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那小子坐的比开会还端正，面前摊着稿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考状元，你说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昨晚跟开挂一样，今天又老老实实写一万字，画风变的也太快了。”
此时此刻，办公室里。
张弛确实在写检讨，态度那叫一个端正，坐姿也笔挺。
但他脑子里想的，跟检讨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当前狂徒值余额：2400点。】
【狂徒商城已更新，是否查看？】
张弛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纪律涣散的严重错误……”，一边在脑子里点开了系统商城。
好家伙，密密麻麻的技能列表差点晃花他的眼睛。
【技能：高级驾驶精通（摩托车），售价800点。说明：让你成为能在秋名山留下传说的男人。】
【技能：动态视力强化（初级），售价500点。说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看不清苍蝇腿了。】
【道具：真言套索（一次性体验卡），售价1000点。说明：对目标使用，强制对方说出三句真话，友情提示，对心理防线过高者可能失效。】
张弛看的一阵心痒，特别是那个真言套索，这玩意儿要是用在藤原信身上，案子不就直接破了？不过价格也是真黑，一千点就用一次，还可能失效，性价比多少有点低。
正纠结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白雨菲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张弛面前已经写了小半篇的稿纸，字迹工整，态度良好，可她总觉得这小子平静的有点不正常。
白雨菲随口问。
“写的怎么样了？”
“报告白队！已经八百字了，正准备反思自己不顾队友安危、个人英雄主义泛滥的缺点。”张弛立刻放下笔，站的笔直，一脸诚恳。
白雨菲被他这副样子噎了一下，挥挥手让他坐下。
“行了，别装了。”她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都是疲惫，“藤原信那边卡住了，什么都不肯说。”
“哦？”张弛挑了挑眉，“正常，那种人，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聊艺术，你跟他聊艺术，他又能扯哲学，反正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白雨菲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张弛摊了摊手，说的很自然，“一个把肢解当成艺术的变态，自尊心和表现欲肯定强的离谱，他现在不说话，就是在享受你们拿他没办法的感觉，你们越急，他越爽。”
这番话，跟支队里心理侧写专家的分析几乎没差。
白雨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跟我来一趟。”
“啊？去哪？我检讨还没写完呢。”张弛一脸为难。
“让你来就来，废什么话！”白雨菲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张弛耸耸肩，跟了上去，他大概猜到白雨菲要干嘛了，这是常规手段用尽，准备让他这个民间偏方上去试试了。
审讯室外，老王和刘眉看到白雨菲把张弛带来了，都是一脸懵。
“小白你这是……？”老王指了指张弛，“带他来干嘛？让他进去写检讨啊？”
“让他试试。”白雨菲说的很干脆。
老王当场就急了。
“胡闹！这是A级通缉犯审讯现场，他一个新人进来能干嘛？万一把嫌疑人刺激出事……”
“老王。”白雨菲打断他，眼神很稳，“你还记不记的，他是怎么看穿藤原信刀法的？有时候，对付这种变态，可能就需要另一个变态的思路。”
这话一出，老王和刘眉都沉默了。
是啊，张弛这小子，脑回路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行吧，就让他试试。”老王最后还是松了口，“但你得在旁边盯着，别让他乱来。”
于是，在众人复杂的目光里，张弛施施然走进了审讯室。
藤原信听到开门声，连眼都没睁，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张弛也没坐下，就那么绕着藤原信走了两圈，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挑剔。
最后，他停在藤原信面前，居高临下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听的人很不舒服。
“我看了你的案宗，也看了你的作品。”
藤原信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张弛笑了，他知道，自己找对路子了。
“说实话，挺失望的。”张弛摇了摇头，那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评价一件失败品，“你追求所谓的切割，追求极致平整和顺滑，但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
藤原信终于缓缓睁开眼，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张弛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那只引以为傲的左手，废了，手腕粉碎性骨折，就算接好了，神经和肌腱也回不到巅峰状态了，以后别说切出那种完美平面，你连把刀拿稳，都得看运气。”
嗡~
藤原信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引以为傲的艺术，你穷尽一生追求的技巧，从昨晚开始，就彻底画上句号了。”张弛直起身，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审讯室，“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废物，还有什么资格谈美学？”
“你胡说！”藤原信突然嘶吼起来，整个人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想要扑向张弛，却被镣铐死死锁住，他那张一直没表情的脸彻底失控，双眼布满血丝，表情狰狞的吓人。
“我的手会好！我的刀法是完美的！”
“完美？”张弛嗤笑一声，话说的更刻薄了，“一个需要靠换手来维持稳定性的刀法，也配叫完美？你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小丑罢了，现在，你连当小丑的资格都没了。”